我太共了

东郁北方的气候和龙沙差不多，初时节绿树初荫，山遍野，风不冷日不，正是郊游踏的好天气。

一行三骑从官上打而过，远远望见屹立的城门城楼，盈月抬了声音：“前方就是禄县县城了！”

玉照夜放缓了速度，曲指抬起斗笠边沿，山风见隙钻帽底，拂起了匆匆梳时没仔细束起的碎发，散地垂落在眉间鬓边。

因途奔波，他前些日闲居在辟寒城养来的一柔廓迅速被风日晒消磨净，只剩一层薄薄的肤裹着鲜明的骨骼，如同严霜覆盖嶙峋山岩，因此越发显得面相邃锋利，目如寒星，看起来像个俊落拓的江湖客，找不一丁王公贵胄的气质。

他转脸征求旁边谢幽兰的意见：“谢兄，我与向导约在城外见面，时间还早，我们就不城打尖休息了，直奔云湖吧。”

虽然谢幽兰的确比玉照夜年、虽然已经被这样叫了一路，但一听见“谢兄”两个字，谢幽兰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皱眉，总觉讨债的来了——尤其此人还真跟他那讨债鬼弟弟有一，于是他没什么好气地：“随便。早到地方早完事，一路上赶慢赶像有鬼在后追，也不差这一时片刻了。”

谢幽兰江湖之远，在北烛过的却是土皇帝的日。锦衣玉自不必说，他日常行皆有手扈从、仆婢侍奉，需要亲力亲为的事除了练功大概也没别的了。

然而他这次一个手也没带，轻装简从跟着玉照夜上路，吃住全靠随缘，每天两一睁就是策狂奔，他竟也没有要求放缓速度或是改善宿，多在不满意时找找茬抬抬杠，说两句不咸不淡的酸话。

玉照夜因为先前被骗、再加上和他斗得两败俱伤，起初并不待见谢幽兰，这几天跟他相得多了反而有改观，觉得他要是没这张嘴，应该跟他弟弟一样，是个很好相的人。

一想起卫拂，他心中就有犯嘀咕，意识回看了一，谢幽兰瞥见，冷嗤：“找什么呢，一路上东张西望就没停过，你尾让鬼偷走了？”

玉照夜：“……”

他注视着那双与卫拂肖似的桃，幽幽地说：“那天了引鹤楼，你弟弟就说他也要来。”

谢幽兰一哽。

但他不信玉照夜会放任卫拂想一是一，质疑：“你没劝住他？”

玉照夜淡淡地反问：“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么？”

几年前卫拂胆大包天，刚从十相教死里逃生，就敢不回家自己寻摸上灵华宗，结果落北烛细手里，要不是谢幽兰及时相救，他如今都该上私塾了。

那讨债鬼运气烂得要命，偏偏胆奇绝，擅闷不吭声闯大祸，还有一意孤行的臭病，也不知都是随了谁……

玉照夜见他被问住了，还不肯罢休，平静地又扎一刀，“事涉多年离散的父母，你又是他亲哥哥，我没劝吗？我劝得嘴都磨薄了。谢兄，换成是你，他答应你会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你敢信吗？”

谢幽兰：“……”

玉照夜持续质问：“疑心病重是我的问题吗？不停蹄地赶路是因为我喜颠簸吗？”

在他平静却无端充满力量的叙述中，谢幽兰恍然看到名为“卫拂”的大影从背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挟着无数的麻烦和废话，正在铺天盖地、张牙舞爪地朝他们袭来。

“那么大个人都不住，你们夜光完了！”他厉荏地呵斥玉照夜，随即一鞭敲在上：“别废话了，接上你那向导赶走！”

说完就一当先地跑了。

盈月呆呆地望着蹄腾起的尘烟，转看向一脸肃穆的玉照夜，犹疑地问：“卫相还好吧……有那么可怕吗？况且他每天都得去国主面前脸，打个嚏全朝廷的人都知，肯定不会偷偷溜来的。”

玉照夜挑眉看了他一，讶异：“我以为你最能理解谢幽兰呢，你妹难比卫拂好带吗？”

盈月：“……”

刹那间他前像有走灯飞掠而过，无数亏月大声怪叫的“哥——”在他耳边层层叠叠地回开来。

盈月虎躯一震，心有戚戚焉，扬鞭策跟上了谢幽兰。

什么叫闻风丧胆、什么叫草木皆兵，这就是了。

斗笠飘一声极轻的哼笑，散在和煦的风里，玉照夜闲适地一甩缰绳，促骏前行。

从风都到辟寒城，由秋至早，一转他和卫拂已经共同度过了小半年，习惯了低不见抬见，乍一分别居然有微妙的不适应。

一路上穿山渡，玉照夜总是无端想起他，看见个扑棱蛾翩翩飞过也会想小鹳这会正在什么呢，应该不会背着他偷偷搞幺蛾吧？

这蒜的不踏实被他无限放大、恐吓住了谢幽兰，却只在自己心里漫无边际地飘来飘去，挠不到，又带起许多柔和细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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