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去北烛卧底。哪怕不是心九人之一，随便拎一个都能独当一面。

去年为了迎接夕陵使臣，“夜光”几乎是倾巢而，算上玉照夜一共来了五位月使，光是杀个宋满就动用了四个，而且好巧不巧没带金寒，否则他早该认卫拂了。结果这么多人也没防住使臣遇袭，若非卫拂念旧，决地站在他这一边，最后还不知要怎么收场。

确定了程愈的去向，他怀着自知之明打听了一楚派，觉得双方不相上，还有争取的余地，于是试图说服程愈回来，但程愈问他：“殿，你知楚派以前叫什么吗？”

玉照夜茫然地摇。

“以前叫‘苌楚’，草字那个‘苌’。”程愈拿个小筐，“诗云‘隰有苌楚，猗傩其枝’，苌楚就是羊桃。”

筐里有一堆疙疙瘩瘩黄褐的羊桃，大的像鸽，小的只有指肚那么大，凑近了有清香。程愈笑：“一土产，滋味很好，殿莫嫌简薄。”

玉照夜一雾地收了。

“昔年门派初创，开山祖师在山上择址时，发现满山遍野都是苌楚，他应该是个随的人，拿来就用，于是给自己的门派定名为‘苌楚派’。不过去自报家门时总被人嘲笑，后人就将草字去掉，变成了如今的‘楚’二字。”

这句玉照夜听懂了，心复杂地问：“你已经拜过了他们的开山祖师？”

“是。”程愈也没跟他弯弯绕绕，坦然地对他承认，“就像当年的碧华一样，我如今把这里当是家。”

“为月光征战，或者以羊桃果腹，都是我选择的路；杀人活人，都是我的义。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存之，这样就够了，殿。”

那筐羊桃后来被他带回了辟寒城，卫拂很喜，说可以拿来酿酒。

玉照夜倚着门，看他在院里忙忙碌碌，没一会儿就被他使唤得团团转，一会儿要挽袖一会儿要拢发，把一堆坛搬来搬去，忽然间就理解了程愈。

天大地大，四海纵横，可他毕生汲汲所求，只要这一隅就足够安放了。

匹迎风疾驰，对着发的脑门耳了半天，谢幽兰这会终于从刚见面的大冲击里回过神来，心念几转，便反应过来程愈和玉照夜的关系：“你以前是‘碧华’的人？”

程愈说了声是，谢幽兰悻悻：“我就说你不可能是楚派从石里捡来的，哪有那么多横空世的天才。”

“谢主实在过誉了，”程愈说，“我只不过比本派弟痴几岁，多练了几年武艺罢了，谈不上什么天才。”

不知他踩到了哪尾，谢幽兰不太满意地皱起眉：“你一定要这么和我说话吗？”

“我一直都这么和你说话。”程愈用一贯心平气和的态度回答，很难分清他到底是在陈述还是在回呛，甚至还状似贴地追问一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