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睛似乎弯了起来，说不清是欣释怀还是怅然苦笑，江风寻摇了摇：“我在这里，不是为了躲他。很早以前，就不是了。”

她被狠狠地报复过，也被拯救治愈过，然而造化人，世事如，这一生始终无法回、更无从谈起弥补。

不等谢幽兰说话，她又：“那么我今年四十八岁，在这山中，原来已过了五个秋。”

谢幽兰有一肚的话想问：“你为……算了，你从说，从到尾完完整整地说清楚，你这些年去了什么地方，了什么事，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我有的是时间。”

“五年？”

面巾外的眸盈盈，好似泛黄书册里记载的故事里山鬼怪，有超脱凡尘的非人之。

他气冲冲地拉中唯一一把椅，晃了一觉得不太结实，未必能撑得住自己的重，于是脆席地而坐，还顺手扯了把程愈。

这一生百劫千难，积重难返，是从少年时哪一步开始走错的呢？

“不是。”

“你指认的。”他剜了玉照夜一，扭脸对江风寻：“他是野猪的朋友，你们俩过会儿再聊，现在都给我坐，少扯淡，说、正、事。”

“究竟过了多少日……我也记不清了。”她沙哑地问，“幽兰，你如今……几岁了？”

从她以貌扬名、相士僧都说她日后必得佳婿的年少时；还是从她过目不忘、提笔默一整册《连璧剑诀》时，抑或是聘礼堆满院，她从屏风后偷窥厅堂中的英俊男人，对方察觉到她的注视，却佯作不知，只报以微微一笑时……

其他人见状亦有样学样，向江风寻问好。玉照夜落在最后，敛容正：“晚辈玉照夜，见过江夫人，适才多有冒犯，还望夫人勿罪。”

玉照夜：“你说你弟弟是野猪。”

“从说起……哪里是呢？”

他任妄为惯了，不觉有异，这一扯却将在场所有人包括江风寻的视线到了程愈上。

“……”

她十六岁成为了北烛主谢敬的夫人，次年为他诞麟儿，夫妻和睦，孩儿聪颖，江风寻沉浸

她陪伴卫拂的时间只有三年多，离开时孩还不记事，估计很快就能忘了她，无牵无挂地过上自己的生活。然而她离开北烛时谢幽兰已经九岁了，她清楚地知自己在这孩心上留了多么刻的伤痕。

谢幽兰把他的本名喊得连山中蝙蝠都听得见，再用“谢萤”的化名纯属自欺欺人，他脆诚恳地自报家门，江风寻稍稍欠回礼：“先时敌友未明，算不得冒犯，公无需挂怀。你姓玉，想是自龙沙皇族？”

谢幽兰断然否认：“我宁愿跟野猪称兄弟也不会跟他朋友。”

程掌门没谢幽兰那么不讲究，微微一笑，规矩地朝江风寻行礼：“江夫人好，晚辈程愈，是谢……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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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照夜，江风寻却好似对他很兴趣似地问：“你也是幽兰的朋友么？”

他这副我行我素唯我独尊的霸格似乎从来没有变过，但当年江风寻看了只觉得绝望，因为跟他父亲谢敬完全是一个模里刻来的，如今再见到反而觉得有可，随其后而来的是暴雨涨般的愧疚。

他想到江风寻从北烛逃离，大概不愿听到“谢主”的称呼，中途改了。倒是谢幽兰听他中间那细微的停顿，心漫上一阵说不明的酸，了他的掌心。

即使在山林中避世多年，江风寻上仍有端庄矜持的闺秀气质，眨眨，歉然地望向玉照夜。

谢幽兰凝视着她：“三十一岁。我爹去年去世了，你……不用再东躲西藏了。”

谢幽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