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完掩盖了面一切异动，约莫一炷香后，首领哗啦一声当先，余人随其后，雷厉风行地在孤岛前滩登岸，各自亮兵刃，无声奔向雨中灯光、廓隐约的连片屋舍。

然而很快就有人发觉了不对，所有房间，或者说这座被严密看守、多年来隐藏在云湖的小岛，似乎安静得过了。

几只残烛还幽幽地亮着，蜡泪已经厚得溢烛台，淌满了桌面，却无人打扫，甚至没人熄。

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人了。

首领呼地推开宅院嵌在石墙上的暗门，铺面而来的郁血腥味呛得几个手发了响亮的哕声，那场面甚至对于他这个见惯生死的老手来说都有骨悚然。

他在满地涸的血迹上留了漉漉的脚印，举起烛台对准横在人堆端的尸首，掰过他僵发青的苍白脸孔，看见了一对业已扩散浑浊的漆黑瞳孔。

那是个相还算周正、扔到人堆里不算特别挑的中年男，留着便于打理的短髭，脸上没有任何易容的痕迹，手上有期握笔留的茧和一些细碎的疤痕，并不糙，从衣饰来看份应该不低。

如果江风寻在场的话，估计可以一认他是谁，但在场众人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只知来自上的命令是“带回据一切有关瘟疫的卷宗和活的领人”。

不是不是领的，现在都已经是死人了。至于卷宗，刚才他们一路搜寻过来，所有匣柜箱箧早就被人扫一空。

费了大力气准备，临了却被人摆了一，还找不到罪魁祸首，难以言喻的挫败和憋屈涌上心，首领把尸甩回人堆里，无声大骂了一句脏话。

手蹭上前，小心翼翼地请示：“儿，接来……该如何置？”

“置什么？他们杀完了人，老还得替他吗？！”首领咬牙：“撤！”

斜地忽然伸一截剑锋，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

那剑却不是冲着人来的，反而越过他，径直挑开了那尸被血浸透的领，一大片形容惨烈的创面。

“动什么！”

首领正要发作，角余光突然瞥见那人持剑的手上端端正正地着一枚玄铁黑指环，微弱火光，白鹭振翅的纹样随着他手腕转动一晃而过。

“钟翼？！”

罩面的睛愕然圆睁：“你什么时候混来的？不是、你一个鹭卫混我们乌卫什么？”

等了片刻见钟翼不说话，他的咆哮越发震怒：“你少装听不见！这是欺君大罪！”

“钟翼！你当真以为陛当真会纵容你越权，肆意妄为——”

“不光是欺君，还有办事不利，错失良机，收拾收拾准备回老家地吧。”钟翼又挑开几个人的衣服，看了一后收剑，平静地说：“我们慢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