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五年的,来得又轻又稳。

墙的垂柳才刚些鹅黄的芽，空气里还裹着未散尽的料峭寒意，但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的八旗选秀已无可避免地成为了京城外最闹的关注所在。

元殿早已被洒扫洁净,布置得肃穆端严。鎏金宝座设于殿北正中阶之上，明黄缎褥铺陈,两侧设稍矮的雕座椅。殿焚着清雅的檀香,气息宁神，尽显天气派。

辰时正,皇帝銮舆至。胤禛着石青常服袍，外罩貂端罩，神是一贯的沉静，细看之,眉宇间带着连日批阅奏章留的淡淡倦,但神清明锐利。

他缓步登上宝座，端正坐。随后，皇后乌拉那拉氏与贵妃年嘉瑶也各自落座于两侧。

乌拉那拉皇后穿着香缎绣八团卉吉服袍，钿，仪态端凝持重；年嘉瑶则是一湖蓝缎绣兰纹便袍，同样梳着钿，簪了些简单而不失贵气的翠首饰,妆容得，面平和。

务府总大臣、负责选秀事宜的官员们皆屏息凝神，垂手侍立在殿两侧,偌大的殿堂,几乎落针可闻。

“开始吧。”胤禛的声音不，却清晰地传遍殿。

总太监苏培盛躬领命，尖细通传的声音一层层递殿外：“引秀女殿——”先是正黄旗的秀女。六人一班,由引领太监导引着，低眉顺目，迈着被反复教导过的、大小一致的步，悄无声息地步殿中，在指定的朱漆地板位置站定，齐齐跪，行三跪九叩大礼，动作整齐划一，衣裙的窸窣声都微不可闻。

“抬起来。”乌拉那拉皇后温和的声音响起，这是惯例。秀女们依言微微抬，目光依旧恭敬地垂落在地面尺余之前，不敢直视御容。

胤禛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张张年轻姣好的面孔，大多张得面发白，或努力维持镇定却仍指尖微颤。他并不急于发问，只静静看着。皇后则依照名册，询问前排一名秀女的姓氏年岁、父兄官职。那秀女声音细若蚊蚋，虽有些颤抖，倒也答得清楚。

这般问过两三人，胤禛忽然开，了中间一名穿着绿旗袍的秀女：“镶黄旗伊尔觉罗氏？”

那秀女明显一惊，连忙更恭敬地俯：“才在。”

“你父亲在工办事，前些日永定河修缮的条陈，是他上的？”胤禛语气平淡，听不喜怒。

伊尔觉罗氏脸白了白，显然没想到皇帝会知晓此事，且在此刻问起，张得声音都有些变调：“回皇上，是是才阿玛。阿玛常说，河工事关民生，不敢不尽心”“条陈写得尚可，有几考量还算周到。”胤禛打断她，只评了这一句，便不再多说，抬手示意继续。

虽只是简单两句，却让那秀女乃至后面待选的人都心弦绷得更。皇帝并非只是看看模样，他是真的会留意家世背景，乃至父兄的政绩官声。

一班退，又一班来。程周而复始，胤禛大多时候沉默，只在看到熟悉或兴趣的姓氏时，才偶尔问上一两句，或关于其父兄的差事，或问一句读过什么书、可习女红骑。

乌拉那拉皇后则主要负责询问家世细节、女德容，问题细致而温和。

年嘉瑶端坐一旁，话语极少，目光却沉静地掠过每一位秀女，心中默默比对着可能现的那些在史书上留有笔墨的女。

时间一过去，殿只闻问话声、应答声，以及太监唱喏“留牌”或“撂牌”的声音。留牌者，名字记于名册，命运待定；撂牌者，叩谢恩退，可自行婚。空气里弥漫着一压抑的期待与不安。

又一秀女殿。

年嘉瑶的目光立刻就落在了其中两人上。靠左的一位，着浅碧缎绣玉兰纹旗袍，姿纤柔，肤白皙，低眉敛目时自带一楚楚动人的韵致，正是员外郎斌之女楚楚。

靠右的一位则穿着鹅黄缠枝莲纹便袍，她的容貌清秀，举止显得格外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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