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域换了朝服，只着了一玄绣金龙纹的常服，垂眸看着御案上摊开的折。

果然不他所料，有了昨夜那一遭，今儿个一早，崔家便上了请安折，字字谦卑，意在投诚。

楚域轻嗤一声，抬眸望向方安静站着的陆观承，声音冷冽：“文骏那，如何了？”

陆观承拱手：“回圣上，文骏供认不讳，声称尽是王靳指使，已签字画押。”

“很好。”楚域满意，“将文骏招供的风声提前透给王家，就说朕预备要对王家动手。”

“是。”陆观承颔首，“臣定当办妥，绝不会留半痕迹。”

楚域轻轻应了一声，目光沉了沉，又：“猎布防之事，你去与隋屿商议，定要张弛有度。”

他指节叩了叩御案，意有所指：“有的地方，不必看地太严实，要引得那些个藏在暗的鼠辈主动来，朕才好一并清算。”

陆观承了，有些犹豫：“圣上，此法迫王家狗急墙虽好，可到底圣尊贵，若是不慎有闪失”

“无妨。”楚域眸中暗涌动，“若是连这胆量都没有，朕这个皇帝，也不必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另外，靠近商州、原州的驻军，即刻向州移动，随时待命。”

“一旦王家在猎上有不轨之举，便即刻兵，拿商、原二州。”

陆观承心一凛，连忙应了来。

待他乾盛殿时，正巧同岐山而过，二人匆匆了算是有礼。

岐山一殿中，便见御案上的楚域正在批着奏折，他上前一步，跪：“臣，岐山，拜见圣上。”

楚域也不抬：“起来吧。”

岐山起，垂首而立，神一贯的沉稳。

楚域批完最后一笔，才将折扔在一旁，抬眸问：“近来可有定期去颐华给玉妃诊脉？”

起心一动，垂首回：“启禀圣上，臣每月都是循着惯例给玉妃娘娘请平安脉。”

“她可还有碍？”

岐山珠转了转：“回圣上，娘娘康健。”

“先前那事儿的病，也没甚影响了么？”

“是。”

楚域侧首，眸光有些冷淡：“朕记得，你给玉妃开的养的药，也有些时候了，怎得还没动静？”

岐山心一，立刻跪：“臣无能。”

楚域了桌案：“朕想听的不是这个。”

岐山额角沁冷汗：“圣上龙康健，玉妃娘娘年纪亦轻，或许只是缘分未到。”

“缘分？”楚域眸微沉，“朕向来不大信缘分。”

“既然没有缘分，就用药，药无用，就换方，朕不想再听见缘分二字。”

他站起，缓步走御阶，玄的袍角拖过金砖，直至岐山跟前停。

“往后颐华的所有汤药，都要一一过了你的。”

“从膳，药补，到脉案，都给朕仔细着些。”

岐山心一颤，连忙应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