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为白芷番外, 为第一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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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上元节。

京城的喧嚣与往年无二，灯火亮如白昼，生个小于飘街巷尾, 也飘我与阿娘的耳中。

我始终不明白, 爹爹和阿娘拌了十多年嘴, 又怎会恩至今。

比方说, 爹爹素来不喜闹，阿娘却耐不住家中这恼人的寂静。

于是我们便约好，一年围炉吃上一碗腾腾的元宵, 来年便一家人一同去逛灯会。

今年，本该是一家人闹闹地去看灯会。

【元明还未归么？】

阿娘靠在榻上，怔怔地望着我放在床的那一碗已经冷透了的元宵。

往常，爹爹从未到这个时辰不归家。

阿娘曾是南方赫赫有名的女巫医，爹爹早年云游时正与阿娘结缘，婚后，阿娘便千里迢迢随爹爹来了京城。

许是因着多年同奇毒草打, 近些年来, 阿娘的一天不如一天, 自上月起, 便缠绵于病榻之间。

爹爹竭尽毕生所学，依旧只能睁睁地看着昔日活泼笑的妻日渐消瘦。

爹爹和阿娘将他们毕生所学对我倾相授，因而，我们三人都心知肚明……

阿娘已经时日无多了。

我恍然间意识到，我已经许久未曾听过爹娘拌嘴了。

家中始终有几个贴心的人侍奉着，但每逢此时，阿娘总会吵着要吃一我亲手煮的元宵，只是今年阿娘已经不再有气力向我与爹爹撒了。

【女生产总是凶险万分, 爹爹医术明，阿娘不必忧心。】

我扯一抹笑容，心中却忍不住埋怨起爹爹来。

阿娘的，或许，未必撑得到明年的上元节了。

我实在不忍阿娘这般撑着病，只好着声音劝。

【阿娘，要么你先歇息，这节过与不过，原本也没什么两样的。】

【无妨，无妨，我再等等他罢。】

阿娘摇了摇，挣扎着想要从榻上坐起，我自知拗不过她，匆匆去拿了绒被和枕给她垫在后，扶着她坐稳。

她忽然拉着我的手，攥着，在她。

我听见，她的声音一直在发颤。

【芷儿，我这今日怎的总是安定不？叫我不过气来。】

我的指尖搭上她的脉门，脉象紊无章，我不敢细想，阿娘的，比我想得更差了些。

趁着阿娘未曾留意，我悄悄别过脸，抹了一把角的泪，又端起那碗冷透了的元宵，笑着安她。

【阿娘莫怕，许是这屋里火生得太旺了才闷得慌，没事的，我去重新煮一锅。】

我端着油灯和那碗元宵，刚迈母亲的卧房的门槛，便瞧见家中的仆役匆匆忙忙地朝着这边奔来，脚步踉跄，险些与我撞个满怀。

平日，我素来温和，极少训斥家中的婢女仆役。

可此刻，本就焦灼不安的我，积聚的怨气几乎是瞬间被引燃，撒在了这个无辜的仆役上。

【平时的规矩都学到狗肚里去了？风风火火的，成何统？！】

话还没说完，就见那仆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得厉害。

我心中一，俯小心翼翼地将油灯探到他脸前，却见他了满脸的泪，在这夜之中、在这昏暗的灯火的映照，宛若从地狱里前来索命的恶鬼。

【小、小！不好了，老爷他……没能救回皇嗣，叫里的人给……给活活打死了！】

啪——

陶瓷的碎裂声在这连月亮都没有的夜中显得额外刺耳，我心上悬着的那弦，与此同时也彻底绷断了。

瓷碗碎了一地，已经凉透了的元宵趴趴地粘在地砖上，油灯落在元宵的汤之中，火苗都未曾挣扎一，噗呲一声便彻底熄灭。

【怎么……怎么可能？爹爹今早门前，明明答应过要陪我和阿娘过上元节的！】

我此刻早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扯着那仆役的领，将那仆役从地上一把扯起。

【你是骗我的，是不是？】

他涕泪了满面，我没能得到任何回答，可我知他没有任何理由去骗我。

我甚至没留意两行泪是何时从我脸颊滴落、落在衣襟上开了一片。

门外喧嚣依旧，此时，行人的声笑语、叫卖声，却比指甲刮门板的声音更刺耳，一一剐在我的心上。

我不知该怎么办。

我的脑成了一团麻，只能天真地想，不能让阿娘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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