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絮很快将她带到一低矮的偏僻屋舍前：“太后，此便是张太后如今的起居之所。”

薄青窈抬眸望去，屋舍简陋狭小，门窗闭，檐落满枯枝冷霜，半人气也无。

人依命上前，屈指轻叩木门。

一，两，接连数次，院始终寂静无声，没有半分回应。

寒风穿巷而过，卷起细碎霜尘，四唯有萧瑟风声。

薄青窈未曾促，静静立在廊耐心等候。

良久，门才缓缓飘一女声。

那声音清浅纤细，明明极为年轻，却枯寂如寒潭古井，无波无澜，不带半分绪：

“门外贵人请回吧。妾命数薄凉，卑贱幽居之，不值得中贵人费心挂念，不必前来相见。”

薄青窈缓步上前，立于门前，语声温缓柔和：“永巷苦寒，终究不是久栖之地，如今新朝已定，你若不嫌弃，里尚有许多闲置偏殿，都比永巷舒适安稳。”

“我此番前来，就是想接你迁此地，寻一安静室独居，安稳度日，我保证便是来后，也不会有不相的人来扰了你的清静。”

门沉默许久，才再度传来声音，字句决绝：“多谢贵人的恤，只是繁华阙于我而言，皆是牢笼，半生困于，不由己，荣辱皆是枷锁……永巷僻虽静冷，但也唯有在此，我方能求得片刻心安，还请贵人不要人所难。”

薄青窈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想着门之人这坎坷又短暂的前半生，不过二十的年纪却已经心如枯灯，实在不忍看她如此自苦去。

可门的张嫣心意决绝，始终寸步不让，只求在这片无人打扰的冷寂之地，了此残生。

几番劝说无果，薄青窈知其意已决，只得轻轻叹息一声，不再勉。

短暂静默片刻，她转看向何絮：“昔日祖皇帝的一众姬妾，大多皆安置在永巷，是吗？”

何絮不明所以，却还是很快应声作答：“回太后，是的。”

薄青窈捺住心里的不平静，启，语气定：“带我过去。”

午后的光西斜，永巷墙的影被拉得很，霜气凝结在墙角，泛着冷白的光。

君与赵渔儿从清晨便开始了劳作，可事人分给她们的活计一如既往地多，本不完。

中午两人简单吃了东西，又匆匆坐回了屋前的廊，低补着手中的衣。

她们没有资格懈怠，永巷之中全是获罪或失姬妾，没有分例，更没有优待，生计全靠自己的一双手，补，浆洗，洒扫，舂米……才能换来微薄的粮，勉糊度日。

寒风掠过巷，顺着廊的隙钻来，刮得人脸颊发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