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恒整了整衣襟，躬：“儿臣告退。”

“诏追封漪房父母爵位尊号，令清河郡划拨地界，为二人修筑园邑，并设专人常年守墓洒扫，四时供奉，一应规制和祭祀礼法，全都比照你外祖灵文侯的旧例来。”

此时殿安静非

薄青窈诧异抬眸，见刘恒又轻声说了一遍，似乎这样说来，心里压着的、沉甸甸的东西能少一些。

薄青窈上前几步，说起了前些日中祭祀先祖之事：“……那时候你外祖母不舒服，是母后代为主持祭礼，祭祀的你外祖，那日母后留意到，漪房也着一孝服，神悲戚，却还撑着礼数，反过来宽母后。”

另一边的椒房殿。

母俩就这样轻言细语地聊了许久，不知不觉日渐。

薄青窈说得很慢：“母后知漪房在后位上，碍于许多原因，不能自己开这个，母后今日就觍着脸，代她向你求个恩赏。”

人惧他帝王威仪，朝臣敬他手腕果决，天仰他仁君之名，可唯有在母后这里，刘恒上所有绷的防备才会悄然卸，袒心底的怯懦与不安。

薄青窈却摆了摆手，温声他动：“时辰不早了，你早些去椒房殿，和漪房她们母一起用午膳，我这里不用你陪。”

见刘恒底掠过一丝不舍，薄青窈动动僵的脚：“快去吧，你母后陪你聊了这么久，也实在累了，一会儿和你两个姨母吃过午膳就要去休息了。”

她叹一气，想起窦漪房的世来：“你该知晓，漪房自幼双亲早忘，亲人零落，父母的坟茔远在清河，这些年她随你远居代国，山路远，岁岁清明忌日，她也只能隔空遥祭，连亲自祭扫父母的坟茔也不到。”

窗棂雕繁复，晨光透过雕隙，在地面投细碎的光影，此与皇帝日常办公休息的前殿相隔不远。

“朝政之事母后不懂，只能你自己担着，但后里的事，母后会替你留心周全着，你放心。”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从一个毫不起的弱国藩王，到如今天臣服的大汉新君，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万丈荣光之，是一刻不停的惴惴与惶恐。

薄青窈见他满脸自责，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温柔宽：“如今你登基不过一月，朝政各事务繁杂，又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仙，哪里能事事面面俱到？”

他怕自己德不位，怕举措失当辜负万民，怕一时疏忽牵连代国旧，怕行差踏错拖累母后、漪房，还有年幼的女。

等他走去几步，薄青窈又忽然想起一桩心事，当即叫住了他。

她叹气：“听话，别在这儿杵着了，你若不去椒房殿，晚些时候馆陶那小丫可要来母后这里折腾玩闹了，母后今日累的这样可吃不消她那一了。”

“去吧去吧。”薄青窈连连摆手。

刘恒驻足回。

其实母后，恒儿是怕的。

橘月将她们领来，又轻声吩咐了几句什么，才让她们自行回去，自己则转回了椒房殿中。

他当即郑重颔首：“是儿臣疏忽了，儿臣这就令加倍追封抚恤漪房的双亲，为二位老人立祠置邑，让他们岁岁享祭，百年有人。”

人们手中或捧着整理好的卷章，或提着盛放笔墨的木盒，步履轻盈，神恭谨。

更怕这风雨飘摇的江山，在自己手中不得安稳。

外人皆称颂他雷霆手段，定安，行事谨慎沉稳却又不失果决，仿佛天生便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

刘恒难得有这样尽诉说烦恼和心事的时候，原本心许多想不明白的事，现也豁然开朗，浑都通畅起来，想着陪母后一同用完午膳再离开。

刘恒这才笑起来，扶着薄青窈起：“那儿臣就只好遵命了。”

刘恒听罢，心中愧疚更重，垂在侧的手悄然攥。

朱红殿门漆鲜亮，门环鎏金，透着皇后居所的尊荣与规整。

薄青窈心底生万般怜惜：“如今她为皇后，地位尊崇，可生父母却依旧是荒野孤坟，无人照拂祭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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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薄青窈提起窦漪房世时，刘恒就怔在了原地，间微哽，此刻闻言更是愧悔加：“那母后的意思是？”

正是各忙碌的时候，只见椒房殿的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青装的橘月现在门后，她如今已是椒房殿掌事女，姿利落，正领着一队人从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