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针尖对麦芒。

但好在，她早就学会了他的变不惊，既然这么夸她，那必须当之无愧。因此他来携她的手，带她上凤座时，她脑袋昂得的。毕竟他装病这段时间，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好好的贵女了几个月婢女的活计，也算忍辱负重，功德圆满了。

帝后落座，百官跪拜，广袖的手没有松开，趁着所有人俯时十指扣。

他微微转过看她，那双睛穿透十二冕旒，落在她脸上。盛装的郗彩，正应了崔收诗里那句“文袍缀藻黼，玉映罗裳”。所以这世上最有先见之明的智者，就数崔收了吧，十二岁上看到她，写了她此后一生的荣光。和她携手坐在这里，他的心绪渐渐平稳来，不像椒房殿中空空的时候，即便把天收中，他也还是找不到踏实的觉。

是喜，是，渐渐形成了依赖。亦或是倒过来，忽然有个灵动的女孩，搅活了一潭死，因为离不开，愈发。

无所谓了，反正都一样。

他只知攥住她，绝不能松开。上回亲迎，他诸多怠慢，这次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总算为她正了名。

“晚间乾明殿设大宴，一则为贺皇后册封，二则酬谢诸位忠于职守，风雨未改其志。”他不疾不徐，“江山更迭，诸位君忠直之心不灭，朕在，诸君在，这大好的江山就在。届时朕要好生敬诸君一杯，也替皇后多谢诸位，今日了我们夫妇的见证。”

这番话，字里行间满是君王磅礴的气势，可最后又拐了个弯，显几分家常的温来。天并未因份的转变，而薄待那个特殊岁月里迎娶的原，人品贵贱，无需再证明了。

一旁的郗彩五味杂陈，先前还能以他大婚那日拿乔，对他多番挑刺，这可好，往后没有把柄了，岂不是要陛陛短地结着？不过总算他有心，一直惦记着这事，好吧，暂且原谅他，往后可以实心地和他过日了。

皇后已经册立，礼曹官员站在城，向城中百姓宣读诏书。与此同时北门大开，一队人广莫门，将誊抄的副本送往各州府县。

皇后在正殿升座过后，还需传胪谢恩，慈和叩拜。

如今的太皇太后重又变回了太后，坐在宝座上受了郗彩的三跪九叩，忙亲自来搀扶。

视线在新后脸上盘桓，心里百集，她一直希望自己的骨克承大统，没想到转了一圈，亲生的儿都不在了，孙政斗失败，江山最终落了庶手里。自己以前的心气儿那么，终究对抗不了天命，即便再不愿，又能怎么样。先帝余的儿们也好，四郎的骨也好，年少的年少，平庸的平庸，细算来，确实只有九郎可堪继承大宝。

认命了，人活于世不光只有权力，还有偌大的上官家要她庇护。便将郗彩拉到榻上坐定，好声好气地说些家常话，嗟叹着：“命中注定要皇后的女郎，无论走了多少弯路，也还是会穿上这凤袍。如今朝局安定来，最要是嗣传承，你与九郎成婚半年多了，可有好消息？”

郗彩笑了笑，赧然：“他一直不大好，这阵还在调理，我也着急，但时候没到，急也急不来的。”

太后颔首，“他成婚太晚，我们老家有个说法，二十八二十九，孩绕着走。倘或总也怀不上，恐怕要‘压胎’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