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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底还有掩饰不去的埋怨跟羞怒。

但他上手很快，果然是极擅学习的人。即便桑妩的发又多又密，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在他手中恢复了。

他问：“如果你连我也不信，是想指望谁？”

桑妩抿抿，沉默地接受了这么一个“献殷勤”的行为。

桑妩怔愣好半晌，对方神态却自若。

她一气，略带歉疚地看了对方一：“今晚，可能……”

她抬看他，未被衣料覆盖的肌肤瞬间激起一片细细密密的疙瘩。

闻言，桑妩顿时明白，对方已经知了她最为不堪的隐秘。

这时，他才淡淡开：“发不睡，久了容易疼。”

镜中看去，他目光只落在手中的发上。微微低垂的眉睫正对窗外洒落的月辉，益发显得尘。

一直以来，裴四郎都是个十分守礼的人，他的目光落在她上最多不超十息。

那眸中有光华万千，琉璃般通透，又漆邃幽。

听见她亲承认，低声气相求，再像老夫人那样站在德礼法的，将她斥责羞辱一番，遣回桑家吗？

“三婶吗？”

“我……”

他还想听她怎么说？

只现在，很久都没有移开。

桑妩咬忍住气，却忍不住意识的轻颤。

怎么看，今晚都不是个好时机。

指尖温度转瞬即逝，裴序一顿。

“不是。”裴序打断她。

裴序拢了拢手里的发丝，松开了掌。却在后撤时，手背不经意过她的肩颈。

桑妩蓦地抬眸。

他在等她先开。

要说力手法，裴四郎自不及婢女的熟练，手指拂过她的发丝，偶尔还会有些拉扯。

洗浴过后的淡淡气味在二人之间蔓延。

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的眸被两挂睫遮住，唯可以看见颊边着的淡淡朝霞——刚从汽蒸腾的净房来，意还未消退，瞧着倒像是因害羞染上的绯。

“桑妩。”他第一次开唤她，却连名带姓，没什么缱绻的意思。

意想中，对方神不无轻蔑。

被羞耻难堪淹没后，积攒已久的绪跌谷底，竟产生了回弹。

她睫遽颤，指甲也嵌掌心。

他淡淡看着她，嘴角微扯：“还是六弟？”

心里对这矜贵傲的公生一丝怨怼。

那专注神，仿佛的不是拭发这般琐事，而是什么极为重要的事。

桑妩轻嗯了一声。

桑妩心里一团麻，却十分明白一——试图拿这事牵绊住对方，那是蠢得不能再蠢的主意。

但她撞一双清隽沉静的眸。

裴序的眸。

“先不说这个。”他促膝坐，凝视她的面孔，半晌，微微一哂，“我问你，真没有其他要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