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大地（九）

众人轰然应诺，劲十足地散开，比之前更加仔细，更有信心地搜寻起来。

或许是明昭的好运影响了周围，接来的时间里，虽然没有再发现赤芝、金耳那样的天材地宝，但可用的寻常收获却多了起来，几向坡地发现了顽的野葱，松林找到了掉落的，未被动吃尽的松，甚至在避风的岩里，挖了几块瘦小但确实能吃的野山药。

当夕西斜，赵勇和赵怀远带领的狩猎，探路队伍陆续返回时，看到的就是妇孺们虽然满面尘土，手脚冻得通红，但背篓和布袋却不再是空空如也，而是装着各式各样的收获，每个人的脸上里都是久违的，混合成就的光。

她们以前是宅妇人，要么是宅中家仆，赵府还算富裕，哪会过这逃亡的日？

但老夫人与嫡亲的女郎都没抱怨，她们哪敢说什么？

明昭正在营地清着堆放在一起的野菜、地衣、松、山药，以及那用布仔细包着的，些许金黄颜的宝。

夕的余晖洒在她小脸上，镀上温韧的光。

赵勇看着那堆虽然杂，却实实在在能的东西，再看看明显神好了许多的众人，一直绷的脸上，终于了真切的笑意。

他大步走过去，将肩上扛着的还算硕野兔放，声音洪亮，“女公，我们这边也有收获！陷阱住了一只兔，还中了两只山！探路的兄弟也回来了，带回了一些消息！”

明昭抬起，中映着篝火与夕光。

这片天地也并非全然吝啬。

第二天明昭觉得还是分行动，这样找得更多，结果就是跟着她的还能蹭蹭，另一队一无所获。

明昭沉默了，第三天还是一起吧，大伙也松了气，还是跟着女公有饭吃。

接连两日的丰收，让营地里的绝望气息被冲淡了许多。

瓦罐里不再是清汤寡，多了荠菜的清香、金耳的、甚至偶尔还能飘几丝瘦的油。

尽每人分到的依旧只是勉果腹的小份，但类和味的变化，以及明昭那近乎神迹般老天爷赏饭吃的寻运气，让这支队伍重新凝聚起向心力。

明昭心里清楚，这运气不可能永远持续。

山里可用的东西被他们地毯式搜寻后，已日渐稀少。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单薄的衣衫和简陋的窝棚无法抵御寒冬。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能困守在这山里。

第三日午后，就在众人商议是否该冒险山走官路寻逃亡人群，营地外围负责警戒的曲带来了一人——

是明昭前日在溪边遇到的那个枯槁妇人。

她比前日更加憔悴，衣衫褴褛，脸上新添了冻疮。

她的神并不是前日那濒死的癫狂，有着孤注一掷的哀求。她后，怯生生地跟着两个瘦骨嶙峋，面黄肌瘦的孩，一男一女，看起来都不过五六岁年纪，惊恐地依偎在母亲后，打量着营地里的陌生人。

妇人一见到明昭，扑通一声就跪了来，不住磕，“小娘！女郎，求求您，带上我们娘仨吧！我们……我们实在活不去了！”

明昭连忙示意青娘将她扶起，“婶，快起来说话。你们……这是从哪来？”

妇人被扶起，瑟瑟发抖，有些语无次，“我们，我们没地方去，山里找不到吃的，两个孩快饿死了，我听见你们这边有动静，还有人说话，就……就壮着胆摸过来了，求求您，赏吃的，带上我们吧！我们什么都肯！我认得路！我……我知怎么云城！”

最后一句话，让明昭心一，赵勇等人也立刻看了过来。

“你知怎么云城？”赵勇打量着妇人，“云城离这里远吗？如今是什么况？城门还开着吗？”

妇人被赵勇的气势所慑，往后缩了缩，但看了一边饿得直嘴的儿女，又鼓起勇气，“我饿，能给我吃的吗？”

明昭让青娘拿了些今日刚煮好的，掺了荠菜和金耳的杂粮糊糊，分了她和她的两个孩。

两个孩饿极了，也顾不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她自己却只吃了几，剩的都推给了孩，中泪地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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