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恒见其默认，亦替挚友兴：“好小，竟秘而不宣！罚你浮一大白！”

郑扬之仍只笑笑。

徐恒又：“回办宴别忘给人家帖，叫我们瞧瞧，是哪家姑娘能勾动我们郑颂彰动凡心？”

郑扬之随着他笑，心却，但凡邀请王玉英的宴会都不会请徐恒。他不疾不徐回话：“等我俩儿女双全了，自会叫你瞧见。”

徐恒不辨意，笑着附和：“那你可得抓了，别让我久等。”

郑扬之望着前人，突然想起前世徐恒在太后面前拒婚那日，江梅跑来郑府，醉醺醺、哭啼啼，非央郑扬之喊徐恒来瞧。他冷冷看着她撒酒疯，回话亦冷：“你再卖惨，他不会来看你。”

江梅趴桌上嘟囔了几句自己不比王玉英差，少顷，突地冷笑一声：“若非赤绳早系，缔姻襁褓，我会这样低声气粘他？”

郑扬之瞬间听不得已，他想：若非先太生得晚，与江梅年岁相差大，她未必会选徐恒。

被徐恒退婚那一刻起，她的名节就已败坏，形势所迫，亦咽不中那憋闷气，只能执念般愈发用力纠缠徐恒。

而自己那时在什么呢？他的左手探袖袋，偷偷摸那支拾到的小飞燕钗，只觉鼓胀酸涩，难受不输江梅，但到底为什么，关于谁，自己这个傻，当时竟不敢究。

郑扬之直勾勾看着徐恒，将徐恒的样貌和某人的描述逐一对照、比较，终忍不住：“你也要抓啊，早日和江表妹完婚。”

徐恒眸光黯了，不是说梅娘不好，但……他常常寻思：这辈真的就是梅娘了么？

他想验郑扬之那“笑逐颜开，乐不可支”，还有刚才揶揄时，扬之脸上不自禁浮现的光彩。

那光，到底是自行发散的，还是外照来的？

少顷，徐恒心底叹气，算了，早一娶江梅，元后兴许会对他宽待些，能稍稍气。

他勉力扬起角，温和回复郑扬之：“我等梅娘及笄。”

说完这话徐恒突然一片灰败，没心再待去，拱手告辞。

郑扬之依礼送至房门，转回去坐，才呷三、四茶，就见寻常赶车的那名随冒冒失失跨过门槛：“公，王姑娘登门！”随了气，“小的见公待她不一般，外风大怕给人冻着，就自作主张，请厅。”

郑扬之倏地站起，无论正门还是角门，去往厅都需要走一段路，路上必遇徐恒！

他拂袖急急跨门。

郑府苑中，王玉英正随仆妇，谨行慢行。

她是来找郑扬之说畏鸟事的，知晓这里是朱门望族，礼法谨严，平时为了恣意纵，多着骑服的她，今日特地化了严妆，穿了大红芙蓉纹的锦袄，织金百褶裙，还梳了个显温顺的垂挂髻，搭些彩带小珍珠，并一左一右两只玉蝴蝶。

郑家远比将军府大，弯弯绕绕，沿路皆摆盆，有一排白似卷边云的王玉英回见，可真漂亮，白缎一样。当然，她主要留意的还是郑府有无飞禽——一路上唯独见到一只麻雀，在拼的石里啄，竟不避人。

平时郑扬之会怕这还没掌大的麻雀吗？

她正思忖着，察觉到迎面而来，力匪浅的脚步，旋即抬首，睹见徐恒。

王玉英双目微张，这少年生得不赖，量颀，眉骨邃，一双温柔生在宽面颌上，得上丰神俊秀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