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千里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民女初廷，第一席就遇上伯爷这般知味之人，恰似良驹遇伯乐，牙逢文王，岂非大喜？”

老伯爷一怔，随即抚掌大笑。

“好！说得好！”

这番话正说中他平生得意。虽未在仕途上有所建树，却自诩为天第一知味人。此刻被比作伯乐、文王，更是喜得胡须直颤，这小娘也太会说话了。

“有赏，统统有赏！哈哈哈哈哈……”

讨赏完毕，李怀珠盈盈拜，退厅堂，不由得喜上眉梢。

伯爷家大业大，手阔绰，随便赏她些东西，生意的本钱就有着落了。

李怀珠前脚刚走，孙大娘便忙着招呼宾客收尾，席间觥筹错，众人饮尽最后一巡酒，正是闹之际。

这时，一个石姓举用手肘轻撞旁好友，低声：“兰时，你瞧瞧，到底是汴京，连个被黜落的小小女官都这般伶俐，三言两语把老伯爷哄得眉开笑。啧啧，真是厉害！”

那被唤作“兰时”的青衣举掏帕手，细的丹凤微抬，语气冷淡：“女为官本就不易，黜落之事乃私隐，非礼勿言。”

白衣举讪讪住，自觉没趣，转而去向老伯爷敬酒。

屋酒酣耳，谢慈借醒酒，独自踱门外。

夜风微凉，他沿着廊漫行，不知不觉竟走到园附近。

他是江南来的举，姓谢名慈，表字兰时。

因家中父母早逝，全靠兄在江南地方为官支撑门。

谢氏在金陵算是显赫，可惜人丁落寞，去岁秋闱，他连中两元，因一篇策论写得极好，经老师引荐，成了泰安伯的门生，如今在京中备考，只待明年三月闱。

江南游，每逢寂静夜，难免会想起家乡的杏雨，小桥……

嗯，方才那杏味就不错。

天已黑透，檐两盏风灯摇曳，映微弱的光，有人正捧着伯府的赏银，挨个分发给忙碌了一日的仆婢们。

几十个丫鬟小厮喜滋滋地排着队，谢慈目光一掠，却见一纤细影低着，手里捧着什么，正朝自己这边走来。

“娘，回城时要小心些。”有妇人远远叮嘱。

“知啦！”那人清脆应了一声。

听声音，正是方才席上那位齿伶俐的。

谢慈驻足灯，负手而立。

不知怎的，竟想看看这能言善的女究竟是何模样。

待她走近，微微侧首。

谁知刚一抬眸，一方嫣红布帕忽被夜风卷起，飘飘，恰好落在他靴前。

阶，那小娘“哎”一声，匆匆追着帕转，猝不及防与他四目相对。

那女扬起，面庞的廓渡了一层溶淡月，只那双睛在暗夜中极亮，眉微挑，如桃红，髻银钗，整个人鲜活灵动，与他想象中沉稳敛的女官大不相同。

二人目光一即分，如蜻蜓，各自错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