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店门，走到巷拐角，胡掌柜脸上的笑便垮了来。

李怀珠闻言，略看一二人，一个绿豆芝麻三角，一个尖嘴猴腮似螳螂，女人的第六上响动，嗯，来者不是善茬。

两人低声议论着，影渐渐消失在巷另一。

送走这两人，团娘还没反应过什么滋味：“娘，你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他们打发了。”

有客人犹豫，便有伶牙俐齿的娘过去介绍。

这日，李怀珠正在洗大缸的米豆，团娘匆匆来：“娘，前来了两位生客，一直打听咱们菹菜法，问得可细了。”

1：宋代朱熹《小学·善行实敬》

李怀珠心中明镜似的，也跟着打太极：“承蒙胡掌柜看得起。只是小店刚起步，人手有限，只够供应自家铺，零星售卖，实在没有余力外供。”

老赵凑近些，说了些悄悄话。

生意，手艺要，周旋也要，但也不能把路堵死，结仇不如结缘。

楼里的煎、酱菜，却又显得实惠，李怀珠在门摆了条案，四陶罐整齐陈列，旁边放着试吃小碟。

账房老赵打了个哈哈：“原来如此！是鄙人唐突了。李掌柜手艺湛，自是得了真传。不知菹菜可否多供些货？鄙店也想一些。”

那胡掌柜与同伴对视一，心底却暗啐一，门小的竟有这般来历？可若是真的，索就得掂量掂量了。

“况且胡掌柜若真有兴趣，日产丰饶，只要肯心思，自己试试，总能来些滋味。”

胡掌柜闻言脸稍霁，了：“就这么办。让她先得意几天。”

怎么说也是两辈人了，李怀珠没团娘那么乐观：“今天咱们礼数到了，话也给了面，将来或许还有打的时候，且等着吧。”

人红是非多，生意好了也难免引来打探。

她抬“中规矩”堵人家的嘴。

瞧把小姑娘开心的，李怀珠笑：“这叫‘趁贱收贮，待缺供须’。日菜贱，咱们便把它变成能存放的东西。大家吃个新鲜，咱们赚个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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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这小娘有两！

2：《周礼》《说文解字》《齐民要术》

客人一试，果然与记忆里难吃的腌菜天壤之别，加上李怀珠“中手艺”名声隐约传，虽然心疼，但尝过那滋味后，咬牙买一罐回家佐餐、待客的大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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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不是。”

李怀珠心了然，净了手，解攀膊走到前店。

一罐菹菜成本约三十文，售价八十文，利五十文。

胡掌柜面上笑呵呵，心中却在叫骂。

“贵有贵的理。您尝尝，这是天好菜好时节，慢工细作来的。一罐能吃许久，算来，每日不过添一两文钱，就能让餐饭有滋有味。”

老赵：“真假难说，但这女话里着话，防得严实，来恐怕不妥。”

胡掌柜看她一，三言两句，既婉拒供货，又给了自家台阶，还顺带鼓励他自个儿研发——反正意思就是，心方她不会给，甭想。

“胡掌柜谬赞了。不过是些家常手艺。说起来，这菹的法，还是当年偶得一位老尚指的。中规矩大，许多方剂讲究‘传授有自’，香药比、盐糖之数不敢妄传，恐失了原味，也辜负了老人家一片好意。”

见她如此，二人知今日是讨不到便宜了，便也识趣不再多问，买了两罐菹菜，客气告辞。

且制作一次可售卖多日，损耗低，又能带着一起卖粥，每日光是搭赠和零售的菹菜，利算来着实可观。

只见柜台前站着两位中年男，见李怀珠来，便拱手笑：“这位便是李掌柜？鄙姓胡，在城西也开着间肆。尝了贵店的几样菹菜，风味独特。不知掌柜的可否指一二？”

谁知一语成谶，几日后，这便又打上了。

“你怎么看？里秘方的话，有几分真？”

团娘数钱数得眉开笑：“娘，你这脑是怎么的？几样菹菜，竟也能赚这许多！”

作者有话说：

他城西的生意这月淡了不少，打听来，竟是有好些老客被李记勾了来，今日过来，说是讨教，实则是来探底细——若她没什么基，或是个柿，那“讨教”不成，总还有别的法……这市井里的生意，可不全靠手艺。

但一计不成，还有另一计。

“那难就看着她抢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