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斋的车穿过街市，吴娘了车，抬望去，榆林巷不，李记的招牌并不起，可门却聚着些人，正从一辆驴车上往搬东西。

一袋袋，一筐筐，看着像是米庄来的。

吴娘走近些，一就看见了李怀珠——杏红褙，乌发绾起，影影绰绰一个清丽背影，不是那日买走她婢女的小娘又是谁？

那日看她寒酸得很，如今竟连铺都开起来了？

她心火起，再一转，看见了旁边帮着数的团娘。

可两个月不见，这丫简直像换了个人，

面颊丰了，脸也有血了，上穿着新衫，正一边数，一边跟那小娘说着什么，眉鲜活灵妙，哪还有当初在她边时畏缩瘦弱的模样？

吴娘攥了手里的帕。

这时，吴氏听见不远的团娘懊丧：“娘，都怪我。那日庄来问数目，我光顾着记粽类，把糯米的总数说岔了，竟多定了好几石……”

那小娘却笑了，“没事，多就多了。端午过了，咱们还能糍糕、酒酿、磨米粉。糯米放不坏，慢慢用就是。”

她不说还好，吴娘听到她还要糕一时更气——粽不够，她还要糕？！

铺里此刻没有客人，朝时候已过，柜台收拾得净净，李怀珠刚嘱咐完庄，一转，就见一位穿着蜀绣褙的妇人立在店中，面不善盯着自己。

李怀珠觉得这人有些熟，一时却没想起在哪见过，只当是来买粽的客人。

“这位娘，可是要买粽？”

“哼。”闲散却刻薄的语气，“可不是么？”

她一开，李怀珠便想起来了——这不是团娘原先的东家，芳斋的老板娘吴大娘么。

恰好团娘已经从后院过来，见了吴氏，小丫不仅没像从前那样低缩肩，反而轻飘飘瞥她一，又继续收拾箬叶去了。

吴娘显然被这一刺的极不痛快，拗过脸去。

李怀珠觉着有些好笑。

这形倒让她觉得，吴氏像那话本里写的薄郎，薄郎见从前不起的糟糠妻离了他反倒过得滋鲜亮，便浑不痛快起来。

可腹诽归腹诽，生意还是要的，李怀珠颇为贴心地问：“您要什么的，只有枣和的了。”

“剩的给我全包上。”吴娘对边跟着的婢女示意，“去，拿上。”自家喂了狗啊，都好过让她卖给别人。

婢女应声上前，李怀珠收拾粽递过来。

吴娘却忽而看一李怀珠，自言自语说，“我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