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桌客人瞧着是吏几个年轻人，刚了一桌好菜还没吃几，被人请来的时候脸铁青，却没一个吭声的，只昂着往外走，冷哼不止。

李怀珠和大堂里的客一样惊讶，又淡淡皱起眉来。

过了两日，那日来店里请人的官人却忽而换了常服，在大堂从早坐到晚地坐着，也不菜，就一壶茶，一坐一整日，跟瘟神一样。

店里生意自然被波及了。

平日里晚市坐得满满当当的大堂，如今稀稀落落只有几桌，客人来，瞧见角落那几个人本坐不安稳，匆匆吃几就走。

还有几个熟客来瞧见那阵仗坐都没坐，冲李怀珠使个就去了。

老实本分的生意人店主人烦了，把店门一关，索挂了歇业的牌。

第二天一早，李怀珠让成桂去打听。

这一打听才知，不光是李记这儿，樊楼那边昨日都有人动手了，说是有人在樊楼盯梢，被对认来了，两边起了冲突，后来巡街的把人都带走了。

樊楼是汴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大酒楼，背后站着的是三教九各路神仙，连樊楼都不住这事儿，她这江湖某小鱼小虾更不行了。

东边不亮西边亮，李怀珠给谢慈和阿弟留了消息，直接启程去了溪山。

这回却不是一个人去的，拖家带，李怀珠租了辆大些的车，把想去的都带去了。

团娘和桃娘早就念叨着想来玩玩，乔生和成桂是新来的，连轴转忙碌了这么久自然也要送快送快，就连平日的宅男恒也一来了。

只有鱼来没有来团建——被李怀珠送到了酥斋那边，让晴环和莫娘看顾着。

车驶城，两边田地里一片金黄，再有半月就该秋收了。

团娘和桃娘两个妮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娘你看，那边那棵树好大！”

“娘你看，那个田里有人在割什么呢？”

“有火！不知他们在烧什么……”

面对这些问题，李怀珠则是一问三不知。

她上辈是个城里人，对土地的概念仅限于菜市场里标着价格的蔬菜，倒是恒一直在充当百事通，年少时有一搭没一搭回答一些她们好奇的问题。

要说李怀珠想买田地庄，并不是为了地赚钱，只是想着万一哪天世不好……有地就有啊！

况且溪山她喜，山清秀的，离汴京又不远，往后年纪大了可以在那儿盖个小院儿，些，养些鱼，闲了去山上转一转，累了就晒晒太，也过一过隐士的生活……

车又走了一阵，远远便看见了溪山青青的廓，比夏天那会儿多了些秋意，远远近近的树木已经开始染上浅浅的黄和红。

李怀珠忽然觉着自己像是在玩大富翁游戏，开始是摆摊挣铜板，后来开了店，又有了分店，如今竟然要置地了！

车了溪山地界，孙家小厮早在路等着了。

说起来，这回能赶上买地，还是上回来溪山订秋日单的时候听孙大娘提起的。

孙大娘闲聊时说东边地有主人家要手，李怀珠便留了心，托大娘打听着，其实也是赶巧，孙承和庆娘的婚期定在中秋，孙大娘正张罗给庆娘备聘礼，想着买些田地庄添去，两里一凑成了同一桩。

“李娘！”小厮迎上来，“大娘让小的在这儿候着，说娘来了直接去庄上说话。”

李怀珠笑着让小厮带路。

车拐一条岔，过了孙家的山，又一直往东驶去，两边渐渐又有了田地，有稻，有黍，还有一块一块的菜地，稀稀疏疏的农人正在田里忙活，一片寂静祥和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