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四辰时， 门刚开谢慈和张郎中就被召了去。

申时三刻，门终于开了。

穿紫袍的几个大员满面风， 王相公后跟着几个年轻人，都是他门这几年崭角的——礼员外郎吕惠卿，太中允曾布，崇政殿说书章惇，还有一个是枢密院新晋编修，姓沈名括，上一任科举探郎， 年轻轻的已经以博学闻名。

这几人官阶不， 却都是御前得用的人，虽说一个个发有些，衣襟也有些褶皱，可的时候，神的就跟打了胜仗似的， 说是得意也不为过。

吕惠卿边走边跟章惇说笑， 而他们后不远稀稀拉拉还跟着另一拨人。

御史中丞面铁青， 恨不能赶离开这是非之地， 后面几个御史台言官一个个低着脚步匆匆，跟后有狗撵似的。

两边人肩而过的时候， 御史中丞的脚步顿了顿。

章惇恰好从他边走过，笑眯眯拱了拱手：“中丞大人慢走。”

御史中丞看都没看他一，袖一甩走就了。

章惇和吕惠卿再次相视一笑。

在这两拨人后，又走来几个人。

打的是大理寺卿， 二十来岁的年纪面庞却十分严肃端正，形开阔舒展，后面还有几个面生的大理寺属官， 再往后……

再往后是谢慈和张郎中。

谢慈今日从大理寺，非但没穿官袍，连衣裳都是皱皱的一，一连三日牢狱之灾，他脸上已经现了淡淡的胡茬，可能是没吃好饭的缘故，整个人越发清瘦了，眉间透着冷寂和倦意。

可就是这副模样，愣是把旁边衣着光鲜的年轻人都比了去。

不远，陈衍正抱着胳膊看闹。

他是奉命带人来“肃静朝堂”的——上午那场架王相公和御史台打得实在太难看，官家气得让他带着殿前司的人把两边拉开，他带着人去的时候，殿上那叫一个彩，官袍颇了，官帽掉了，几个文官脸上都是掌印，真是比街混混斗殴还要不如。

陈衍这辈没见过这场面，这会儿看谢慈来，过去打了个招呼。

“谢编纂。”

谢慈认他是谁，行叉手礼：“陈大人。”

陈衍笑了笑：“还行，没缺胳膊少——在也是能给李娘个代了。”

谢慈也笑：“托大人鸿福。”

谢慈能平平安安全而退，还要从三日前说起。

李怀珠探监那夜，谢慈跟她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吓唬她，他知自己这个案实际上是冲着王相公来的，张郎中了诏狱，如果他这边再被拖，新党就连折两员将。

可王慎微是了名的“拗相公”，于是这日的事，便是王相公在朝堂上正式发难。

一面直指御史台构陷忠良罗织罪名，说“以莫须有之事，行倾轧之实”，一面又攻击大理寺办案草率、听信一面之词，一上朝便无差别给了所有人当一。

可王相公能这么气，自然是有底气的。

税改推行满一个月，一批成效来了，算全国商税在不减反增的况，竟然增收了三成，各地收缴的折银钱比上月多四万贯，国库一多了这么多银，成天喊着“新政害民”的人自然要吃瘪。

漕运说要改还没改，结果运河就事了，说是东南六路这几月的粮帛积压在运河上，沿路的胥吏层层盘剥，船苦不堪言，前些日竟有几十条船堵在渡，船们跪在岸边喊冤，沸反盈天的折往京城飞，这一，谁也不敢再提“祖宗成宪不可变”。

第三件事，却是边关捷报。

前些日大宋和西夏打了场小仗，大宋领兵将军姓仇，是王相公早年学生，仗打赢了，规矩要写捷报，由此这位将军在捷报里除了报功，还特意写了一封《绸缪策》，直指敌军日后必卷土重来，请朝廷早军备。

武将说打仗，分量比文官重多了。

三件事凑在一起，天时，地利，人不和自然也要和。

可御史台也不是吃素的，不跟王相公争改革，就盯着张郎中和谢慈两个案——收赃受贿，人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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