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 【灰域】为什么，杨育？

“自由。”薛仁咀嚼着这两个字。

作为一个从小就被关起来的人, 他对自由没有的经验，没有参照，也谈不上向往。但他知, 这个词对杨育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她小时候执意不留在零昼、要去外面读书的理由，是他们之间无法并肩的那裂。她向往自由，向往选择, 向往拥有可由她支的人生。

他想, 如果他能给她这个东西。如果他能陪她一起去到“世界之外”。那么他们之间所有无法弥合的分, 都会消失。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杨育的视线落在中控台上那把枪上，那只是一个意识的动作。不久前目击的画面刻在她的脑海。那些无辜之人葬火海的惨状, 那些被火光吞没的脸, 她无法忘记, 也无法为自己开脱。他们造成的罪恶中, 永远有她的一份。

薛仁的极端与冷酷，超杨育的预判, 超了冯丰宇掌控的范围。事走到这一步，脱离了既定的轨, 她难以想象接来会发生什么。

只有一件事, 仍是确定的：杨育会背叛薛仁。

他此刻失控的、以毁灭为代价的选择, 让她的这个决定变得更加定，仿佛为她的背叛提供了更正当的理由——他们从来不是同路人。

“你可以把枪拿起来。”薛仁忽然说。

“啊？”她没反应过来。

“如果有零昼的人跟上来，可以拿着防。”他面温和，真心在为她的安全考虑。

屏住呼, 杨育把枪拿了起来。

黑漆漆的枪上还残留着未的，黏腻，带着腥气。到的瞬间, 她就产生了本能的厌恶。不久后，她又把枪放回原。那粘稠的受像沁了肤，无论怎么蹭，都不净。

难受。

山路颠簸，车在黑暗中行驶了很久。直到他们看不见火光，甚至，连天边的月亮都消失了。

世界陷无边无际的黑。

薛仁走的是条野路，且不开车灯。他能看清，杨育看不清。

这不对等，让她心里浮起焦躁。

“接来，我们要去哪里？”

“去世界之外。”

这是她喜使用的说法，他引用了。

可是，杨育没有任何猜谜的耐心：“世界之外是哪里？”

“丰宇集团的数据库里，有一分区域是信号盲区。那些地方地形复杂，覆盖代价太，成本与价值不匹，所以被标记为低优先级。我把那些区域都记来了。”

他尽可能地说得，以此来安抚她，让她安心。

“那些区域之后，他们的设备无法持续定位，只能依靠人工搜索。而搜索是有路径的，有滞后的。我可以提前知到他们的信号接近，我们可以在他们到达之前转移。只要区域足够大，路径足够多，我们可以一直换地方。他们没有搜寻的，搜寻就像大海捞针。只要足够小心，他们找不到我们。”

这番话落杨育的耳朵里，有了另一层意味。

她必须在盲区之前，把追踪信号发去。否则，一旦他们彻底安全，逃冯丰宇的掌控，她将失去所有筹码。

车持续向前。

从夜晚开到天亮，又从天亮开向夜晚。

时间速缓慢，昼夜在车的行中机械地替。

一连四个日夜，薛仁没有合过。

他的意志力惊人，如机那般准稳定，不知疲倦，定计划后，他便会没有波动地执行到底。杨育数次提要和他换驾驶，让他休息，他都拒绝了。

“不用，我可以。”他没有给商量的空间。

他们的活动被压缩在车。偶尔停几分钟上厕所，薛仁也必须跟着杨育，保持她全程在视线范围。

他防备着追捕，寸步不离地确保着她的安全。

提前备好的背包，他也准备得极其周全，里面有少量现金、压缩饼、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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