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 【灰域】如何代谢掉你呢。

冯丰宇履行了他的承诺。

卖薛仁行踪的杨育, 得到了她应得的东西——钱、上学的机会，自由。

机场，没有行李, 玻璃反光里映一个单薄的影。

杨育自己，便是她所携带的全。

从前，存在于画报里的街, 如今铺展在脚。她所见的风景、行人的面孔、他们中的语言, 都与过往的世界毫无重叠。

先去了一趟学校, 她顺利取到了学生卡。卡片左上方是自己的照片，右边印着她梦寐以求的学校，与心仪的专业名称。小小的卡片被真实地握在手里, 这份确凿的好, 像是幻象。竟然真的, 她到这个学校读书了。

然后, 杨育去了银行。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礼貌地确认过她的份。杨育看到屏幕上那串的数字，选择提取一分的现金。一叠又一叠钞票被整齐地递来, 她接过，放包里, 把包得满满当当。

完这两件事, 夜幕也降临。

一手挎着装钱和学生卡的大包, 一手拿着刚买的三明治，柔的面包里夹着熟成酪和鲜虾，味昂贵细腻，杨育咬一大, 慢慢咀嚼。

街灯亮起，河泛着冷光。

她顺应人，沿着世界级学府的河畔漫步。

凉风从面来, 远是哥特式的建筑，灯火稀疏。天空很，净得不见一颗星星。站在辽阔的天与地之间，杨育看着遥远的光，看着无边无际的黑天幕。三明治还没吃完，心里有被击中的酸涩，她狼狈地低去，没有预兆地哭了。

喜极而泣。

那一刻，压抑的痛苦释放来，又被快速稀释。

低微的世、窒息的经历、想要去往更大世界的野心，走到今天所付的代价与牺牲……那些，于她而言过分沉重的，不过是广阔世界的一隅。

宇宙之大，她的痛苦小得没有意义。

杨育到轻盈，对自己到手的质和光明的未来，终于有了实。

在轻盈的喜悦中，她一阵钝痛。

像是，被在太久，久到她几乎忘记正常呼是什么滋味。等到那双大手松开，她猛地浮面换气，腔剧烈起伏，新鲜的空气来，带着刺痛。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还能行一步的行动。这幸存的觉太过剧烈，她才受到，当初的自己离死亡有多近。

那么，遗忘来路吧。

自私自利，大步前行。

已经了坏事，不如心安理得，坏得彻底。

正如杨育所说，她没有过薛仁，也受不到他所谓的是什么。

他给她留的最后一句话是“再见面，我会杀了你”。

如果能再见面，她愿意还他一条命。

如果，还能有那一天的话。

……

杨育刻意不去关注雾溪村，不去搜索丰宇集团的新闻。

可它们还是缠了上来。

——造梦机。

它的名字活跃在课堂的讨论中，穿在同学的闲聊里，无可回避地现在社媒的推荐。

杨育大一这一年，造梦机对一批富人开启了测。反馈一边倒，全是正面的。

验者这样描述它：它可以准地构建梦境，让人回到过去修改某些细节，延生命中重要的瞬间，也可以创造从未真实存在过的验。它等同于赋予人类第二人生的能力。

所有人都在谈论它，对它充满好奇和向往。

每一次听见这些话，杨育都会产生一难以言说的错位。

她知那玩意儿从哪里来，知它的心是什么，知它背后埋藏的罪恶。

造梦机此刻的成功，离不开薛仁的归位，这其中，自然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睡变得极其困难。

夜晚的时间很，时间在黑暗里黏稠。杨育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呼，机械地数着绵羊。从一只数到上万只，从夜数到天明，始终无法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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