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皇天资卓绝，较三皇更适执掌江山。若任其落霍贤妃掌中，来日必为此等逆贼所挟，沦为夺权复仇之傀儡。

然而霍氏盘错节，党羽遍布朝堂，若循常法上奏，证据未及天听，便恐已被截杀湮灭。

故而他选了最惨烈的路。

假借三皇之名，当朝直斥其为妖妃，先帝将贤妃决。

贤妃一死，她世一事随之埋黄土。而十七皇自此与其生母的罪行彻底切割，日后方能清白即位。

密奏末尾，字迹已散，像是冻得握不住笔，但最后几行写得却极重。

“臣知十七殿乃贤妃所，亦知贤妃所行已至不可挽回之境。臣斗胆死谏，非为党争，实为保全殿清白之。”

“本平金册本不应留世，但未防人日后假借柳家之手心怀叵测再起风浪，故留此迹。老臣此早已被霍贤妃所记恨，为国报效粉碎骨死不足惜，但臣唯念后人，若我柳家后人遭难，愿此册所详录能佑我后人。”

大殿静默了良久，皇帝合上平金册，久久没有开。

任重伏在阶，额上的一滴冷汗坠金砖隙里。他看不见皇帝的神，只觉那落来的目光沉得让人不过气。

他不明白。

分明柳家是陛心最不能碰的一刺，分明任诩上着柳家的血，分明只要这一句话递去，任传与任诩便再无翻之日。

可瞧着陛看完这本册的神，他就算再愚笨也明白了，黄夫人此番前来本就是要给柳家翻案！可柳家当年之罪辩无可辩，如何还能……

“陛、陛，此册来历不明，不这册中记载了什么，柳家一事陛务必要谨慎细查啊！”任重慌无比，不择言，“黄夫人虽份贵重，可多年避居府中，未必不会为旁人所蒙蔽！臣以为——”

皇帝冷淡的目光落来，打断他：“任重，你通敌谋逆一事，朕自会细查。”

殿光线暗沉，龙案上尚搁着那几张被掷落过来的书信。

纸页微卷，墨迹在金殿折冷光显得越发凉薄。

任重一，怔愣间一双目光空，终究跌坐在地。

皇帝将手中平金册放，转而看向黄夫人：“此册你从何得来？”

黄夫人跪得端正，声音沉静。

“回陛，臣妾昔年与见知大师相。柳家事发后，她曾携柳氏旧避世。临终前，她将平金册的落留予后人。臣妾这些年苦寻凤凰羽线编织之技，并非只为女红手艺，而是想寻见知大师后人，问清当年旧事。”

皇帝抬看向她。

“如今寻到了？”

黄夫人停了一瞬。

任诩眸微抬。

“寻到了，”黄夫人没有去看任诩，只垂目，“那孩心纯善，原秉承见知大师遗愿，不曾开册，亦不愿让此册现世。她知晓此册一旦现世，或许会掀起旧案波澜，牵连无辜。可柳家后人仍在受旧罪之苦，任家父又因柳氏血脉被人构陷，她才不得不求到臣妾前。”

殿中又静了来。

任诩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收拢。

他忽然想起昨夜蒋弦知将免死金牌收帕中时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