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门帘望一，“就是那个有些众的年轻的伙计？”

“太太一心想叫大姑娘学生意，自从老太爷把这十二间布庄给大房，太太便让大姑娘学着打理，她老人家只听大姑娘回禀事宜，什么不都是由大姑娘说给她听，恐怕还不晓得这形。三爷您说，我们掌柜的要是跑到家里去告诉太太，倒成了告状一般，且人家是亲娘俩——真叫我们这些掌柜的左右为难。”

这黄令安殷勤应承，“三爷只放心，等好了，小的亲自捧去。”

他领着燕恪罗香往大门旁那角门里去，里另有室。燕恪在椅上坐，听他的语气，仿佛在说于掌柜多此一举抢了他的功劳，他不禁斜上打量这伙计。

这黄令安荐了这泥瓦班来，自然不是白荐，当中定要拿不少，这价钱越，肯定就拿得越多。

他看了半日，方笑去，对这黄令安说：“我要一双鞋，店里有现成好手艺的师傅，就不拿回家了，在这里好给我送到家去。”

正看见罗香对伙计嫣然一笑，“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你素日的能，我和太太都知。”

“就是他。”于掌柜一笑，“说我不该背后说人什么，可这个黄令安，的确能说会，很讨妇人家喜。他荐的人，大姑娘都没话说，诸位掌柜还敢说不好？”

着一桌椅供客人歇脚吃茶。

罗香笑着起，“三弟，只给他，他也有些不俗的见识，的鞋肯定合你的心意。”

罗香用扇遮住嘴一笑，指了指燕恪，“这是三爷，我领他到铺来看看，认识认识各位掌柜。于掌柜呢？”

这伙计连声谢，踅室倒茶去了。

“唷！大小来了。”

燕恪看过账，知这十二间铺里的伙计，每月无固定奉钱，是拆账算。谁这单买卖这单赚的钱便同店一九拆账。

“一个伙计，能有什么大来，只是仗着讨人喜，会买卖，大姑娘又看重他，所以格外得意些。”

右面柜后笑跑来个伙计，躬背哈腰，年纪却不大，约也是二十来岁，脸也得有三四分俊朗。

罗香转来燕恪旁边椅上坐，欠在桌上，望着那伙计背影笑说：“他叫黄令安，别看他只是个伙计，谈生意买卖却十分能，许多客人来了都只找他，他又周到，又会说话，这彤云店里，月月数他赚得最多。”

“太太不知此事？”

怪苏罗香在家推三阻四，不肯换泥瓦班，原来是暗中偏私。

“我听说那匠师傅要价要得，所以太太一直没答应。几位掌柜在街市上混迹这些年，胜友如云，怎么不向太太举荐别的泥瓦班，非同他们这班人僵持什么？”

燕恪在家时从未听她如此夸赞过宅中人，到底是因这黄令安的确能为，还是因他得算几分人才，这就不得而知了。

少坐片刻，见那于掌柜送了客人，打帘了这间室来，燕恪问及这于掌柜的意思，看他有些为难来，便借要罗香替他选块料靴，将罗香支到外，才问这于掌柜：

这伙计说的五匹雕天鹅绒的买卖，少说也能卖十二三两，若算在这伙计上，他单是这宗买卖，这月就能拿一两多银。

但凡伙计的，谁不想在东家面前搏功劳，将来东家晋他为掌柜也未可知。

这伙计指着右角那门帘：“于掌柜在堂里款待一位客人。”说着，努一努嘴，气略带酸意，“我都同这位客人谈好了，要五匹雕天鹅绒，都要付定钱了，谁知于掌柜又将人请去坐着，说了半天，此刻却还没付银呢。”

燕恪慢呷着茶，“这个黄令安是什么来？”

燕恪一面一面笑打量黄令安，连了三个

于掌柜笑了笑，“三爷有所不知，现这班泥瓦匠是本店伙计黄令安荐来的。您才刚来，见过这人没有？”

掌柜的每月有固定奉钱，暂不拆账，到年底再与东家拆这店的一年的总账。其实即便于掌柜去谈了，也不妨碍这伙计拆账领月钱。这伙计方才那几句抱怨，无非是怕于掌柜抢他的功劳。

燕恪了然，来到堂那角门，打起帘静静一瞧，那伙计黄令安正拿了好些料在里供苏罗香拣选，两人眉相递，有说有笑。

反正据他看，这二人说话时眉宇间藏着两分隐秘的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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