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邓伯苗思如，言如珠玉，正堪此任，望勿辞！

孙权大喜，厚赏顾雍及随从。

顾雍劝孙权，臣以为不可之过急，若急，邓芝必知大王心切，或趁此讨还荆州。请大王以曹丕书信与臣，臣先往客舍见邓芝，以此信示之；邓芝恐大王称臣于曹丕，必不敢讨要荆州。

顾雍，也罢，卿阅之，当知非我不尽力而为，唯因力不能及。

言毕，请顾雍席。酒过数巡，邓芝见顾雍不言会盟，又郁郁寡，似有隐，于是问顾雍，丞相面带忧，言辞闪烁，何故？

邓芝接过，谢顾雍，此礼重于岱岳，我必珍；至于和谈，关乎彼此存亡，望丞相力排众议，使我不虚此行。

随从无不怀恨；顾雍说随从，今群僚幽恨已解，重修旧好有望，我等当喜不当怒！

三十五

李严，丞相所虑者，群僚广受先主旧恩，怨恨不消，盟约难结。今顾雍受尽屈辱，群僚尽愤怒，请释之，以议和。

诸葛亮恐顾雍不堪折磨，遂召李严、蒋琬、邓芝等，议何以决。

顾雍，实不相瞒，吴王所以命我蜀，因知当今之势，若不重修旧盟，不能与曹魏抗衡。然江东多士，各有所见，陆逊等血气方刚，耻作苟安之徒；步骘、诸葛瑾等，以为小国幼主，不堪为盟，劝吴王作魏臣，听命曹丕，以图自保。群僚各执一词，其说纷纷，吴王彷徨，难以自决。曹丕又每以书信示好，赠以厚礼，许以重利，吴王愈难抉择。我为丞相，既不能力排众议，又不能替吴王分忧，宁不自愧！

邓芝，黄门侍郎费祎博雅清通，极善言辞，又世居新野，与江东诸士有旧，若使之往，必不负使命。

邓芝，我虽不才，愿往！

蒋琬，费祎良材质，博古通今，然仕不久，位卑职低，若为使，恐为孙权所嫌，所谓人微言轻耳。若以邓伯苗为使，必能复鼎足之固。

顾雍，正是。因我屡请重修旧好，吴王厌之，以曹丕书信付我，命我详阅，使我知利害所在。

邓芝扶住顾雍，忙，丞相顾全大局，忍辱负重，令人钦敬。孙、刘之盟，关乎存亡；重修旧好，时也势也！

言毕，刺绣一端，有意使曹丕书信坠地，又拾起，藏回怀中，唯以刺绣献邓芝。顾雍，伯苗世居新野，今远在蜀中，故土风，想必魂牵梦绕。幸吴人善刺绣，凡山景，无不惟妙惟肖；我别无所赠，于是手绘东南风，托绣工昼夜绣，聊表心意，望笑纳。

顾雍回吴郡，拜见孙权。孙权大为叹息，命步骘蜀，议修盟约。

顾雍，卿且静候，我必竭尽所能，但愿如我等所望。

邓芝，能否借我一阅？

顾雍沉，非不可，唯恐吴王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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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令押顾雍狱，使之着孝服，执臣礼，往刘备墓前哭祭。

孙权依其说，以曹丕书信付顾雍，顾雍即往客舍。邓芝闻顾雍来，大喜，命随从备酒，亲客舍迎候。

顾雍，诸葛亮知联盟之重，必遣使来吴郡，大王可静候。臣等所以全而退，俱因诸葛亮四斡旋；大王投之以桃，诸葛亮必报之以李。

卒，极尽所能，大肆待。仅三日，顾雍已污秽满面，瘦若枯骨，几无人形。然每有人来，顾雍俱俯首跪地，任其打骂。

群僚闻知，纷纷围观。顾雍浑缟素，敬献三牲，燃香祭拜，伏地恸哭，几昏绝。群僚无不唏嘘，俱觉幽恨稍解。

言毕，大笑而去。

于是，曹丕信，予邓芝。邓芝阅罢，笑，此何足为！实不相瞒，曹丕亦有书寄汉皇，所言与此略同。汉皇虽幼，亦知鼎足之重；吴王看尽风云，何故不知！吴王所虑者，我以联盟

是岁冬，邓芝吴郡，求见孙权。孙权大喜，召见邓芝。

邓芝指顾雍怀中，怀中所藏，莫非曹丕书信？

二人相见，顾雍，西蜀之行，若非阁与诸葛丞相鼎力斡旋，我岂能生还。此恩如同在造，永不敢忘，请受我一拜！

邓芝，顾雍贵为丞相，明知必大受侮辱，仍毅然而来，胆识襟，令人钦佩；顾雍所望，联盟之固也，既利于彼此，何忍绝之。

邓芝，不可，此宜缓，不宜急。先主之恩广如天宇，如湖海；群僚之恨炽如烈火，猛如狂；请使顾雍大祭先主，尔后逐之，如此，群僚必称快。他日，丞相再遣使吴，与孙权重修盟约，当无碍也。

邓芝，此无他人，何疑？

邓芝沉良久，不能言。顾雍又，我今来此，非吴王所命，既不为国家安危，亦不为天格局，唯因大恩所在，若不报偿，难以自安！

诸葛亮以为然，又问李严等，兹事大，非机善辩者，不能为使；卿等以为谁堪此任？

祭必，诸葛亮令逐顾雍成都；顾雍等仓皇而走。诸葛亮又恐群僚追杀，命忠护送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