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税

邓里正敲响铜锣， 号召全村开会的时候，初霁正在堆土。从林里回来的腐叶土经过一连几日的暴晒，杀菌除虫已经差不多了， 接来就可以到地里去田了。

崔屹正在卸草料， 这些天里他一有空儿就去割草， 已经堆起了一个草垛， 也不知够不够两牲一冬的嚼用。心里思量着要不跟村里收着粱秸秆来，那个也能喂牲的。

只是这粱秸秆可不是山里不要钱的野草， 它可以盖帘、编筐、扎扫帚，就连埋在土里的茬都要刨回去烧火的， 想要就得钱买。

再看看吧，山中野草繁茂，他多去几趟多打些草也就是了，反正冬之后大把的空闲呢！

听到锣声，阿福从灶间来， 手里还拿着大勺：“天都快黑了，里正咋这个时候敲锣呢？”

正在剥栗苞的几人：“不知啊，这个时候敲锣，怕不是有什么大事儿，咱们去看看。”

阿福看着还没煮熟的饭：“我不去了， 留来看着火，有什么事儿你们回来跟我说一声就得了。”

初霁走过来：“九郎去看看吧，草料放着我们来卸。”

崔屹也不推辞，洗了把脸就了门。

其他人继续埋活儿，初霁堆拢完晒的土，又去摸了把艾草，伸到灶台引燃了， 各个屋转悠一遍，让艾烟把屋里的蚊给熏去。熏得差不多之后，再把门窗关好，防止蚊又飞去。

山里面蚊实在太多，咬人也厉害，红好几天都消不去，得人心里烦躁。

天渐渐黑了，院里看不清了，剥栗的几人才罢了手。

堂屋里起一盏油灯，林氏把泡好的麻片端过来，几人就围坐在桌边，借着微光劈丝，用指甲把麻片分成细细的麻丝，再将一的细丝捻搓连接起来，这就是绩麻。

昼耘田夜绩麻，庄人家，一年到少有能闲着的时候。如今他们也是庄人家了，也该乡随俗学起来。

织好的麻布是可以充税的，多织上两匹布，就能少上些粮，一家老少能少挨饿一些。

薛娘神不好，但她手指灵巧，多年劈丝线早就练来了，不看都能将麻片劈成细丝。

烧好的饭盖在锅里，崔屹还没回来，大家就一块等着。

“织机的事儿有眉目了。”

初霁一边绩麻一边说。

阿福立刻追问起来，这织机正是她在找的。

“我听李嫂说，小沟村的秦娘有意要卖自家的织机。她男人摔坏了，急等钱买汤药，两贯钱卖自家的织机。”

林氏知行，皱眉：“贵了！一台新的也不过二两银，她那个是旧的，卖这个价儿可不实诚。”

她男人摔坏了是很可怜，可这个价儿，这不是坑买家吗？又不是买家害她男人摔坏的。

“贵了可以还价嘛！”初霁不以为意：“谈不拢咱们就不买，打听打听哪儿有能的，咱们买台新的也行。”

就是没人会啊！阿福叹气，山里面连个木匠都没有，更何况制作织机了。

崔屹回来时一脸凝重，跟在后的大黄无忧无虑的摇着尾，绕着阿福的转来转去。

这脸，是什么事儿了吧？

绩麻的几人都停了手，初霁把东西挪开：“都等你呢，洗手吃饭吧！”

饭桌上听崔屹讲起，才知外彻底的了。

“如今不只是藩王，大大小小的势力数不胜数，听说光是势大的就有十几个。”崔屹了一天活儿，早就饿了，先扒了一碗粱米饭才细说分明：“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他，成一锅粥了！山的县衙里，官吏都换了好几茬儿了，如今那衙门都空了，再没人敢去当差了。”

底成一锅粥，朝廷的政令自然也传达不来，秋收后该秋税了，衙门里都没人当差活儿了，自然也没人来收粮税。

薛娘觉得这是好事儿啊，没人，是不是大家就不用税了？真正地后才知农民有多难，能少一茬儿税，大家日总能好过些吧？

“好什么呀？”崔屹没好气的说：“官府没人了，不还有山寨吗？今年的秋税要上给近的大山寨，说是保护费。”

山贼收税？这是个什么章程？闻言几人都傻了，这真是闻所未闻！

邓里正今天召集村民们就是为了说这事儿，还说过几日青天寨会在小沟村设儿收粮，届时要把粮送过去。

这可叫大家都犯了难，这粮给吧，怕朝廷又打回来，再对他们征税，他们就没有粮过冬了。可若是不给，惹怒了青天寨，山贼来祸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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