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

崔屹和初霁前往家吊唁。

家本就不是青州本地的， 宋家跟刘家没了后，好的就更没几家了。葳蕤也没想搞什么风光大葬，因而显得有几分冷清。

灵堂设在正厅， 夫人的棺椁停在正中， 尚未封棺。棺前供着香烛果品， 两排僧尼坐在蒲团上敲着木鱼诵经。葳蕤披麻孝的跪在一侧， 神木然的往火盆里放纸钱。

兰引着夫妻二人来，取了香给他们。两人持香上前， 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将香香炉， 而后对着一侧的葳蕤行礼：“请节哀！”

葳蕤还了礼，二人又被兰引着来。

“香橼要照看着铺那儿，分不开，托我带个话儿，她今儿晚些过来。”

兰一缟素， 拿帕了角，圈瞬间又红了：“难为你们记挂着了，也幸好还有你们，家在这儿没几个故亲朋，办个丧事都没几个人登门。”

初霁站的跟她比较近， 闻了帕上那的生姜味儿。

夫人的那些事，想让兰对她有什么尊敬忠诚是不可能了，愿意装装样还是看在葳蕤的面上。

家设了豆腐席招待前来吊唁的宾客，兰领着两人往那边走走，小声跟初霁说话：“说句不好听的，夫人这一去，倒也不算坏事。你是没见到她瘦成一把骨的样， 又只能躺着动弹不得，还得靠我们帮着换洗翻。她以前多要脸面的一个人啊，落到这地步唉！如今走了，她不用再受罪，娘也不必日日那么耗着了，对大家都好。”

初霁听得这话，不好接茬，只微微颔首，崔屹面如常，仿佛没听见一般。

厅之中已经备好了席面，男女席用屏风了隔断，已经有早来的客人先行席了。

这豆腐席是席，随吃随走。

“今儿这豆腐席可是专门请了素菜手整治的，滋味绝对的好！”兰说着，正给初霁找个好位置，就听到有人喊初霁过去。

“孟娘，真是许久未见了！”那边角落里有人站起来，一脸惊喜：“你可还能认我是谁？”

初霁定睛一看，笑了：“卞主事，不对，如今该叫卞大人了。你这般与众不同的奇女，见过的人怎么可能会认不来？”

那人可不正是许久未见的卞三娘，大齐如今的商郎中，引起无数争议的女官员。

卞三娘见了初霁很是兴，邀请她过去同坐，兰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又去前面帮着招呼新来的宾客了。

两人坐才没说上几句话，卞三娘忽然用手捂住了肚，面上痛苦之。

初霁一惊，赶起挽住卞三娘的胳膊：“你怎么了？可是肚痛？”

卞三娘只觉腹中剧痛，同时恶心，侧吐来的却是一鲜血。

初霁被吓坏了：“卞大人！快来人呐！卞大人事儿了！”

同在厅吃席的宾客们闻声纷纷聚拢过来，屏风另一端的男客们也顾不上男女有别，脚步匆匆的冲将过来。

崔屹第一个冲过来，目光落在初霁上，见她无恙悄悄松了气，这才留意到卞三娘的况：“她鼻也在血！”

“许大人来了！”

许怀瑾面难看的跑过来，家为青州的耕提供了大量牲畜，夫人去世他于于理都该过来吊唁一番。谁曾想竟会遇上这事！新上任的商郎中在他的辖地范围了事儿，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置事外的。

“还愣着什么？”许怀瑾怒斥慌作一团的人们：“快请大夫！多请几个，快去！”

人们这才像是有了方向，赶飞奔着去请大夫，另有人跑向灵堂通知葳蕤。

初霁用帕着卞三娘脸上的血，却本就不净：“这个样我怎么看着像是中毒啊？有没有？若是没有清也可以！”

伺候的人忙说有，立刻就去取，许怀瑾叫自己的随从跟着一起去。卞三娘是在家事儿的，他现在对家的人可不怎么信任。

众人将卞三娘抬到榻上，崔屹倒了杯温递过来，初霁接过送到卞三娘边：“卞大人，喝，咱们先吐！”

卞三娘还有意识，知初霁是在想法救她，撑着弱无力的喝一杯温，而后俯对着痰盂，自己动手抠了嗓儿，“哇”的一声吐来。

屋里顿时弥漫开一难闻的酸腐味，吐来的除了残渣还有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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