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舅妈从上海转院到这里，她总共只来过一次，这是第二次。向笛在六楼电梯外面等她，看见她影现在轿厢里，朝她笑了笑。

她心有复杂的滋味盘旋。

许乘意察觉她不对劲，问：“怎么了？”

她这个舅舅，说话办事周到，从来不把心思摆在明面上，但真要牵扯利益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那个人的电话。”

向笛坐在一边，无声地抹了抹泪。

比起向笛的抗拒，她对这个舅舅显然还没到避之不及的程度。但她也不曾把他当作亲人，只是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而已。

那没想到她会突然破，随即便急了，嗓门大了几拍：“这几年，你外婆前前

许乘意没功夫和他闲扯，又问一遍：“你打过来，有事吗？”

醫院这个地方，许乘意来过许多次，每次的心都不尽相同。闻到熟悉的消毒味，看见病房里面黄憔悴的人，難免会勾起很多回忆。当初觉得痛苦的事，如今慢慢淡忘了，偶尔想起来，真切到恍如隔世。

电话接起来，许乘意心平气和地称呼他：“舅舅。有事吗？”

“嗯，前天接到电话就赶回来了，没顧得上。”

两人忙了一阵，在病房囫囵吃了盒饭，许乘意这才去找医生聊了聊，得知舅妈是上个月受了凉，先是冒久久不愈，被护工送来的时候，肺已经严重染。本来她就弱，之前事故的后遗症也没完全康复，在病床上输熬了几天，最后还是没扛住，各官都开始衰竭。

向笛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了来电人，表瞬间变得迟滞。

多，气温明明零上几度，但手指放外面没一分钟就得冻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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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乘意当即明白他打的什么算盘，当初向胜梅事，闹事人赔偿了一笔錢，这些年给她治病，七七八八了三分之二，剩的几万块还没动过。

“你把电话拿给小笛，我跟她说，她妈妈这个病，没必要錢治了，你们小孩不懂，医院都是骗錢的，就是故意吊着病人不死，哄你们手术，买价药。”

许乘意没说话，靠在墙边，陪她静静站着。

向笛是单亲家的小孩，从小就和母亲一起生活，母女俩厚，再加上向胜梅格势，向笛向来是依赖着她大的，如今能着神，一个人忙前忙后办一切，已经算是難得。

“都怪我，这两个月我一直忙着工作，很久都没回芜湖看她。”向笛靠在医院的连廊上，垂自责，哭腔几乎压抑不住。

那边显然愣了半天，而后扯着嗓兴奋地叫她名字，方言音很重：“意意，你回来了？怎么都不跟舅舅说一声啊？”

许乘意跟着走去，“没休息吗？你脸很差。”

电量充到三十，她起往市醫院去。

只是这份成背后，代价确实太过沉重。

许乘意拍了拍她的背，没再多说。

许乘意平静地告知他：“舅舅，你们已经离婚了，就算不治病，那笔钱也是不会给你的。”

那佯装熟稔地打趣：“哟，就只是为了见那个女的，亲舅舅和亲外婆就不见了？亏我们还一直挂念着你嘞。”

许乘意浅笑：“我才回来，看看舅妈，过两天就回北京了。”

静默片刻，许乘意朝她伸手，“我来接吧。”

她微微抬手：“，这里。”

她知人有多丑陋，也想过他这人的底线有多低，但还是没料到竟这么不堪。

这些话，过去几天她已经听医生说了很多回，可每次还是忍不住心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