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无辜

孟冬十月， 北风徘徊，天气肃清，繁霜霏霏。

洛城外十里亭， 来送行的人送了又送，终于在这里散了大半， 只剩重熙这个最亲近的“挚友”留着没走， 最后送萧惟闻一段。

“非得就急着这个时节走， ”重熙袖着手， 面朝着十里亭外的萧瑟风景，不咸不淡， “连个年都让人过不能好。”

萧惟闻亦只平静回：“陛的吩咐， 君令如山， 耽误不得， 劳烦元驹兄届时在百忙之中再空来，看顾家母一二。”

重熙微微偏转，回睇了萧惟闻一，似笑非笑：“需要叮嘱我看顾， 就只有萧夫人一个？”

萧惟闻缓缓抬眸望他，平静无言。

“或者还应该问你，”重熙却好像被萧惟闻这极平静的一给激怒了一般， 旋向后，朝着萧惟闻的方向近一步，咄咄人，“当真是陛命令你大冬天的南去泉州？”

“不是你自己主动请缨、抢着要去？我可记得， 陛在南边早安置有人手， 早先那秘查孔澄案的钦差， 可也不是你萧大人吧？你又是急着去作什么呢？”

重熙越说越生气， 萧惟闻却是越听越平静，只待他一气说完了，整个人发了一份怒气，这才面无表地反问重熙：“你究竟是想说什么？”

重熙定定地凝视萧惟闻半晌，一字一顿地缓缓问他：“与你指腹为婚、早有姻缘、后被你拿去推脱张氏女的‘早亡元’，究竟是小卫氏，还是大卫氏？”

萧惟闻眉平淡，不发一语。

重熙明了地嗤笑一声，也不知是在讽刺萧惟闻，还是嘲笑自己，“我就知……我早在中秋节的宴上就瞧来不对了。小卫氏又一次替她背黑锅了，是不是？”

“萧大人却什么也不说，就任由着人误会，当初在明德殿是，”重熙不无讥讽地补充，“现在也是。”

“倘若我解释了，只会让事演变得更一步的复杂，除此之外，别无他用。”萧惟闻亦也平静应答，“当初在明德殿不与你多言是因为此，现在不去多说，也是为此。”

“反倒是重小侯爷，”萧惟闻缓缓地撩起，如鹰般盯住了重熙，冷不丁问他，“怎么突然来的闲逸致，开始关心起这些事了？”

“关心？”重熙微微一愣，继而摇，只问了萧惟闻一句，“我听闻小卫氏因为这件事而今在中过得十分凄惨，被褫夺封号幽禁于慈宁……惟闻兄，作为传言中被指正与她‘私相授受’的人，你就从没有一时片刻生起过去拜见陛说明真相、还小卫氏一个清白的念么？”

萧惟闻当然不会回答重熙。

重熙想了想，觉得兹事大，也有可原，只得再退了一步，又问萧惟闻：“或者，你总该对她心生有过歉疚、怜悯之意吧？”

萧惟闻只拿一分外难以形容的不解神瞧着重熙。

重熙顿了顿，轻轻：“是了……我并不想去关心这些，但我总是，忍不住有些替她不值罢了。”

——就重熙听到的版本里，初雪夜那一晚的风波中，小卫氏受到的折磨要远比他说与萧惟闻的只言片语要厉害得多，重熙本心对她们是有一天然的怜悯在的，再加上先前误会之对卫嫔又曾那般尖酸刻薄地嘲讽过一回，而今再乍闻对方蒙此大难，且又是因为差错的“误会”去替旁人背了不是，重熙心中难免不忍。

这份不忍，在知萧惟闻在事后不久便毫不犹豫地主动清命南去“避嫌”时，升至了。

他觉得萧惟闻太冷漠了。

重熙想，就是原先从未接过的陌生人，突然听说什么家中父母新丧、本来说好平分的家产被兄弟中一人全窃夺之后，都难免要替剩的可怜人唏嘘一二罢。

更何况是他还曾经那样误解、伤害过对方……心有歉疚，自然更难冷脸坐视。

萧惟闻却盯住重熙的双，缓缓地摇了摇，只意有所指地叮嘱他：“你错了，卫嫔是皇帝的妃，你拿什么来替她‘不值’？”

重熙微微一愣，继而一邪火从心底烧到上，他怒不可遏，受其辱般地低吼：“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自然知她是……我不蠢，我就是没有敢像萧大人这样当官当到连人的本心都丢了、连礼义廉耻善恶是非都忘了！”

两人不而散，在萧惟闻离洛南前见的最后一面与对方吵了一架，回家的路上，重熙越想越后悔，心里烦躁得厉害，被徐国大公主见了，又是忍不住一顿揪耳朵唠叨，重熙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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