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辞倏尔回神，收敛脸上难言神，只微微，平静：“来吧。”

门外站着有三个人，一老一中一青，倒是泾渭分明地显了三个年龄层来。

老得须发皆白的是尚书汤硕，他是皇帝的启蒙兼授业恩师，也是为了皇帝才临终抱着一老得快散架的骨来效忠卖力……对于裴舸的安置，卫斐在没有与皇帝明言之前便曾细细想过，如果不想用陆琦那里最简单暴的“黯然销魂”，最简单的方法，无非个、缓缓智取。

而面对裴舸，其实卫斐与皇帝都因份特殊而不太好面，所计划里，必须得有可信赖之人合谋相助。

所以卫斐在前建议皇帝各寻一文一武最忠心可靠、倚重可托的大臣，一同来欣赏这场“好戏”。——文者可以一同谋划策、兼之面迷惑裴舸；武者可以在裴舸超脱控制、事态万一有失控之时，毫不犹豫地杀了他以绝后患。

而今看，文自然是汤老汤尚书了，武者……卫斐的目光缓缓移动到那一中一青的父上，平静客气地简单招呼：“重侯、重小侯爷。”

镇北侯重温的面尚且平稳持重，重熙却到底经的事要少些，惊骇之，脑海里那些天行空、漫无边际的各猜想早已随着他青青白白、变幻莫测的脸完完全全地浮现在了相之上。

裴辞微服行无需大礼，双方简单见礼罢，各自落座，汤硕和重温都还没有开，重熙第一个先将忍不住，震惊难言地缓缓开：“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黄家小、司家姑娘、黄、司，皇嗣。黄氏、皇室……毓，卫大人，可是有意想向我们暗示这些？”

卫斐微微颔首。

重熙一脸的一言难尽，只偏转向了坐在上首的那位戏台上的“婶娘”、唱词里的“叔母”。

重熙不合时宜地想到：如果先帝的遗腹是那戏台上唱着的“黄家小”、“司家姑娘”的话，那……第一折里那满脸横、刻薄恶毒的老旦，演得难不成是我们陛？

重熙觉得稽极了。

“这，”重熙震惊失言，“这也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正是因为太过于惊世骇俗，所以才不敢妄自隐瞒，特找来几位大人从旁相携，”卫斐不动声地接过了话茬，朝着尚书汤硕微微颔首，笑，“其实这事验证起来也并不困难，到底是皇嗣当真有异，还是卫某多想作怪，几位大人何不亲自去接一二、自己在心里那最终判断呢？”

一个两岁孩的懵懂心智，与一个作过近三十年皇帝的人的行事作风……差得可不是一星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