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陶猛地就翻坐起，手伸向床，想摁亮电灯却摁不亮，估计是停电了，小时候好像一大雨就会停电，她只好摸黑冲过去开门。

果然是郁峦。

刚回来都没留意这些……陶好笑地仔细把自己房间逛了一遍，最后怀念地走到书桌边，这张不知是什么木的书桌也是元老级的了，质量特别好，她记得她一直用到中毕业都没散架，但实在太旧了，她也不怎么用得上了，就被陶广志拿去当年节供神烧香用的神案了。

她抱着那只扁扁的斑狗，渐渐睡着了。

他穿着白小背心蓝短，怀里抱着自己的枕，赤着脚蹲在她房间门，吓得脑袋都埋在膝盖里，嘴里还自言自语。

科普了很久，男生和女生是不一样的。

夏日的雷雨总是毫无预兆，说就，陶迷迷糊糊扭一看，刚好一闪电划过窗外，防盗窗和塑料雨棚上很快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雨声。

陶疑惑地在电闪雷鸣中，也蹲来细细地听他讲什么。

她低一看，又愣了。

只是陶小时不明白。

外面急雨滂沱，陶先用自己的被将郁峦裹住，又飞快地把变形的斑狗娃娃也给他抱着。

陶叹了气，关上房门，开灯，照亮了满屋的斑狗：斑狗的被罩被单、斑狗的玩偶抱枕、斑狗的海报、斑狗的拖鞋……哦，还有一张贴满了斑狗贴纸的木质书桌。

“坏女人和sǎ不许。”

桌上除了贴纸，还有一行用削笔刀刻的、歪歪扭扭夹着拼音的字：

但唯有一，她很清楚。

一会儿带着哭腔却很有礼貌地和老天商量：“雷公你好，可以请你不要再打雷了吗？”一会儿埋喊“……”一会儿又安自己：“妈妈说打雷只会打坏人，没事的没事的，我现在不是人了，我是芋……”

她那时的世界好与坏泾渭分明，还没有学会包容。

以后会怎样呢？以前她像个缺心似的，稀里糊涂就大了，没过一心，一心盼望着当大人，认定大了就可以不再听陶广志的话，可以想什么什么，也盼着离开这个背山面海的小镇。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重活一生，不论如何，她都想要幸福，也想要她的人都幸福。

郁峦被飞快裹成一个巾卷，只发蓬蓬的脑袋，他努力从被伸胳膊抱着趴趴的玩偶，贴在狗上，乖乖地缩着，看着陶又床去，摸黑开

她哭笑不得，拉开屉，找小刀划掉，又翻几张吃大大卷攒来的贴纸，默默把这痕迹贴住了。

半夜，她又被轰隆隆的雷声吵醒。

嗯……傻的拼音还拼错了，不愧是她。

陶呆滞地眨了眨。

或许也是从那一年开始，陶广志意识到，随着她渐渐大，他独自带女儿生活会越来越不方便，很多只有妈妈才知的事，他没办法教，也担心自己教不好，把女儿教坏了。

他慢慢不再抗拒阿嫲总让他再婚的唠叨，后来才有了郁阿姨。

外面漆黑，陶用被蒙住，翻个正准备继续睡，刚闭上，又听到门外有人敲门，那个敲门的人还颤声唤着：“。”

窝到床上，她抱着那只被她睡扁变形的斑狗玩偶发了会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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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叹气，伸手把他拉来了。

等自己终于如愿当了大人，才知原来生活的一切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