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西辞一边说着，一边提着医药箱走近，极其自然地单膝跪了来。

他打开药箱，用棉签沾了清凉的药膏，动作熟练且专注，沈宴洲微微蹙眉，却没再拒绝。在这个肮脏的沈家，沈西辞是个异类。他聪明，理智，最重要的是，很听他的话，只听他的话。

“谁让你这么晚来的？”沈宴洲合上电脑，转过椅。

“听说，爷爷把婚期定在了个月初八。”沈西辞边上药，边开问。

“西辞，你是个好律师，懂得权衡利弊，懂得及时止损。在你里，活着或许是最大的赢面。”沈宴洲的声音很轻，透着倦怠的沙哑，“但在我这里，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沈西辞的话虽然天真，但也提醒了他

沈西辞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沈宴洲的脸，落在他赤的脚踝上，被茶伤的肤已经红起泡，在苍白的脚背上显得目惊心。

“晚安，哥。”

他猛地抬起，平日温的底此刻满是红血丝，“上个月那个试图拿怀婚的oga，被捞上来的时候，都被人活生生挖烂了……傅斯寒不需要伴侣，他只需要听话的狗和死人。你也想变成那样吗？”

沈宴洲轻笑一声，俯，望着沈西辞的睛：“那又如何？你这么晚过来，是来给我婚前风险评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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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值得？”

房间里陷了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雨滴拍打玻璃的声响。

他温和的表虽然没变，但周的气压明显低了几分。

“哥，你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哥哥，你需要上药。”沈西辞抬起，漆黑的睛直直地看着他白皙的脚，“留了疤，我会心疼。”

“听到了？”沈宴洲晃了晃手里的酒瓶，漫不经心。

“可是，我不能看着你被毁掉。哥，你那么聪明，以你的手段和智谋，哪怕是一无所有地去了国外，不几年，也照样能混得如鱼得，照样能建立起属于你的商业帝国！”

“我很累，也很疼。现在只想睡觉。”

“哥哥，我在苏黎世的信托基金已经解冻了，去欧年的安全航线我也已经安排好了。”沈西辞的声音依旧冷静。

一修的人影走了来。

说到父母，沈宴洲底的寒意更甚，“这是我爸妈拿命换来的东西。我就算是亲手把它毁了，烧了，也绝不会把它白白便宜了那群血的蛆虫。”

“二叔若是再这么不知分寸，我不介意在季度的权分红法案上，让他多损失几个。”

沈宴洲前倾，那张致的脸近沈西辞，声音轻柔，却透着狠劲儿，“西辞，你知不知现在这栋宅里，有多少双贪婪的睛正死死盯着我这个位置？”

“新的份，新的护照，甚至沈家这边的烂摊怎么收尾，我都好了预案。只要你，我随时可以带你走。”

“那……我不打扰你了。”沈西辞的尾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艰涩，“伤别沾。明天早上，我会让助理送新的抑制贴过来。”

“走？走到哪里去？像只丧家之犬一样躲在国外，靠着信托基金过日？”

他走到门，手搭在门把手上，最后回看了一，轻轻了声：

“我没事。”沈宴洲意识向后缩了一，但沈西辞的手却比他更快，那只常年翻阅卷宗，宽大燥的手掌一把扣住了沈宴洲的脚踝，力控制得极好，既让他无法挣脱，又不至于疼伤。

“傅斯寒是个疯。”沈西辞扣着他脚踝的手指突然收。

他伸苍白的手指，指了指门外的方向，“我前脚刚走，沈洪那个老东西，还有沈修明那个废，后脚就能开香槟庆祝。他们会像鬣狗一样扑上来，把我父亲和母亲留的这基业撕咬得连渣都不剩。”

来人穿着浅灰家居服，相极其英俊。他是沈家十多年前收养的义，也是沈氏集团法务的首席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