皙的双蹭过男人糙的掌心，“从大到小。”

“好。”

说是，男人真的是在给他。

沈宴洲原本以为，像他这样只会用蛮力的人，起来肯定也是生疼痛的。就像那天早上在床上，他笨拙地想要讨好自己，却只会用牙齿磕碰一样。

可乎意料的是，这只糙的大手覆上他的膝盖时，力竟然极其妙。

“嘶……”沈宴洲倒了凉气，不是痛，而是酸胀后的极致舒。

男人的虎卡住他的髌骨，拇指指腹准地压在鹤上，他的手很，源源不断的力透过肤渗骨里。

太舒服了。

“你以前有学过？”沈宴洲忍不住问。

“以前在寨里，我跟跌打馆的瞎学过两手。”他回。

“三千万。”

“嗯？”男人手上的动作没停，低低应了一声。

“你以前在寨里……经常给别人这么吗？”

“没有，瞎只教过我认位。”

“只有主人，是我第一个上手的。”他认真地回。

“九龙城寨那地方……是不是真的像外面传的那样，除了罪恶，什么都不来？”

男人抬起，漆黑邃的睛里，倒映着沈宴洲毫无防备的模样。

“也是，也不是。”

“那里确实很烂，楼贴着楼，暗无天日，地沟油的味能飘好几条条街，但是……”

他嘴角微微上扬，“烂泥塘里，偶尔也是能开来的。”

“比如？”沈宴洲追问。

“比如启德机场还没搬的时候。”男人边轻柔地压着位，边陷了回忆，“那是我们离天空最近的时候。”

“那时候，只要听到轰鸣声，我就和其他孩往天台上跑，那些大的波音747，飞得特别低，甚至能看清机腹上的铆钉，和舷窗里透来的黄灯光。”

“大的气浪会卷起天台上晾晒的床单，五颜六的布在风里狂舞，看起来就像是在飞机送行。”

男人的神变得很柔和，仿佛看见了那个曾在夕奔跑的野孩：“那时候我就想，飞机里的人在喝香槟，看云海；我们在面闻着发霉的味，抢过期的面包。”

“羡慕吗？”沈宴洲问。

“以前羡慕。”男人低，又帮他着小，“觉得只要能坐上那架飞机，就能逃离那片黑暗。”

“但后来，我又觉得没那么羡慕了。”

“为什么？”

“因为天台上还有个跛脚的阿婆，她是卖杂的。”男人笑了笑，“每次看完飞机，她都会把卖剩的萝卜杂留给我，那萝卜炖得烂味，饱了汤，乎乎的吞去，连心都是的。”

“飞机能带人飞很远，但那碗萝卜，能让人活过那个冬天。”

“城寨虽然黑，但人只要凑在一起取，就不觉得冷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母亲过世后，还有过想要死去的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