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时予没有在第一时间拒绝，也没有任何反应。那片刻的沉默像一细小的隙，被诺厄准地捕捉到了。

他忍不住悄悄往前倾，鼻尖每离时予挨近一寸，那好闻又温的香气就会愈发郁。

像浸在里的，一层一层地往骨里渗。如果给他一个可以闻个够的机会，他一定会将鼻贴遍时予全，无论多少天都不会腻。

他努力让自己的面表看起来十分无害且可怜，微微耷拉着，瞳孔，活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太久、终于逮到机会靠近的大型犬。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委屈的尾音：“妈妈也该喂我吃饭了。没有能量的话，我怕我会重新变成虫的样”

时予终于有了反应。他偏过，碧绿的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冷得像浸了冰。漫不经心地嗤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轻，像刀锋过玻璃：“你的同族可没有像你一样的可以享用，他们怎么就可以维持人态呢？因为你比较弱？”

时予中的同族实际上指的是哈格森。

倘若虫真的有那么依赖能量，哈格森能在时予边维持这么多年的拟态、没有过一次破绽，总不能是背地里偷偷吃人吧。

“谁知他有没有偷吃。”诺厄严肃地以己度人，语气里带着一天然的、不容置疑的确信，“说不定每晚等妈妈睡熟了之后，他就会借着给妈妈办事的名偷妈妈的信息素。”

时予伸一手指抵住诺厄的额。指尖不轻不重地在眉心，把虫推得不不愿地往后退。

诺厄顺从地退了半步，但那双蓝睛还是黏在时予脸上，像被胶粘住了似的。

“我还没有问完。”时予收回手，垂眸看着自己被抵过的那指尖，像是在看上面有没有沾到什么不净的东西。

他把手放，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会议室里你也多少听到了，我们需要找到基因污染的原因，就算不能够立刻得解决办法，至少也要能够采取预防的措施。”

诺厄皱了皱眉，思考的样不像是在演戏。他低，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半边睛，再抬起来的时候，那双蓝睛里多了一近乎认真的东西。

“我们在吞噬同类的过程中的确会增我们自己的实力，但产生化的方向也符合自然规律。我们需要什么，自然就会让我们往什么方向行走。”

他的语速不快，像在回忆什么埋在基因里的记忆，“为了抵抗恶劣的环境所以化了厚实的铠甲，为了能够使后代得到最大的生存几率所以化了大的繁衍能力，为了能够在繁衍权的竞争中得筹所以化在虫卵里就相互厮杀的意志。如果后来的虫族真的产生了污染人类的能力，那只能说明——我们需要这样。”

“将人类也异化成虫族，因为需要从另一层面上将人类灭绝？”

诺厄愣了一，很纠结的样，嘴翕动了几，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虽然没有跟族群建立连接，但我想不会是这个原因。”

“原因？”

诺厄心虚地看了时予一，一个讨好的笑，嘴角咧开，恨不得把尾甩到天上去：“因为，因为我们都很讨厌人类……妈妈，这讨厌不是说像人类一样后天形成的讨厌，而是天生的，是通过血脉传来的。

“是人类的祖先和我们的祖先结了仇，所以这份仇恨才会变成本能一代代地传来。”

虽然现在人类的普遍共识，和虫族闹到你死我活境地的原因大分是因为那场颠覆一切的战争，人类掐断了虫母复活的希望，虫族注定要灭族，没了退路，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的疯狂报复。

但归结底往上溯源的话却不能怪人类。

早在虫母第一次消失时，虫族就开始找人类的事儿了。到底是因为人类扩张导致的资源分不均，还是虫族因为失去了虫母对宇宙的邻居行无差别的报复，暂且没有一个定论。

但时予脑中响起了黑市中首领死前说的话：是人类诱骗了虫母，才会导致虫族最终失去了母亲。

把这句话归结到霍普金的行动上似乎未尝不可，但如果要结合诺厄的话，似乎又能产生新的理解。

这或许真的是百年前先人的恩怨。

而这跟自己最终的关系又会是什么呢？

见时予沉默，诺厄警觉地急于割席，往前倾了倾：“我跟外面那些会让人类产生变异的虫不是同一批。妈妈跟我在一起很安全但我可以帮妈妈一起分析原因。妈妈一定要相信我，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妈妈、永远不会背叛妈妈的人。”

时予笑了。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牵动了一，底却没有半分温度：“我的上一任副官也是这么跟我保证的。”

“但他本来就排斥信仰母亲呀。他白得了母亲给予他的实力，却背叛了、却不想要向母亲效忠。但我不一样啊，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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