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只要他明日拦不了她，便也一样。

这个念一冒来，玉娘自己都吓了一。可已没有更稳妥的法。她闭了闭，终究还是起，趁廊无人，去寻逢云。

逢云正在后院吩咐仆妇收拾明日要送去镇守使府的酒，见玉娘过来，忙笑：“娘怎么来了？可是房中缺什么？”

玉娘略一迟疑，低声问：“云娘，你这里可有什么药，能让人睡得安稳些，又不怎么伤？”

逢云一愣：“娘住得不舒服？”

“不，不是。”玉娘连忙摇，勉笑了笑，“只是我这几日赶路，有些乏得厉害，偏又认床，夜里总睡不踏实。”

逢云听了，倒没有多疑。

途跋涉的客商里，失眠惊梦的人多得很。她想了想，：“这个倒是有。我们客舍常备些安神用的香和药散，给远来的商人压惊安眠用的。药不重，只是让人睡得沉些，醒来未必会疼。”

玉娘有些担忧，再次确认：“当真不伤？”

逢云笑：“娘放心，又不是害人的东西。不过若是明日要早起，便少用些，免得睡过了。”

她说着，转从柜中取一只小小的纸包，又另拿了一枚香，一并递给玉娘。

“若只是睡不踏实，用这香便够了。若实在心神不宁，再用这一药散。”

玉娘接过来，垂看着掌心那两样东西，心忽然有些发。

她知这样不光明磊落。

可若李玹醒着，她便绝无机会离开。

玉娘去了李玹房中。

她到时，屋里无人，外间只留着一盏小灯。她站在门边站了片刻，才走去，将逢云给她的安神香放香炉，又另取了一枚，化案上的茶盏里。

完这一切，她指尖都微微发凉。

她知自己这样并不光彩，可她更知，若李玹清醒着，她明日绝无可能离开客舍。

甚至她心里很明白，只要自己肯放姿态，肯主动亲近他，他大约就会主动接那盏茶。

他不是个毫无防备的人，但他无法拒绝她。

也正因如此，玉娘心里的负罪才愈发沉重。

她这样，几乎是在利用他对自己的意来算计他。

可已没有更稳妥的法。

玉娘闭了闭，迫自己不要再想，转绕到里间，在琉璃屏风后坐。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李玹因那场争吵，心中着实烦闷，去外喝了些酒，回来时已有几分薄醉。推门时，屋中光线昏暗，香气又轻又淡，像一层看不见的雾，悄无声息地缠在呼间。

他一开始并未看见玉娘。

直到走到里间，才透过青的琉璃屏风，看见后隐约有一灯光。

李玹脚步微顿。

片刻后，他转过屏风。

玉娘正坐在桌旁。她换了一浅衣裙，面上没有覆纱，手中执着一盏茶。灯火落在她眉睫间，整个人得像是一尊光溢彩的玉人。

李玹看着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她果然连梦里都不肯放过他。

不久前还那样决绝，说什么明日一定要去，如今却又坐在这里，用这惑人的神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