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青时站在窗前，肩上披着一件厚实的氅，手里还握着一卷没来得及放的书。他本是路过这阁楼，取一份往年积存的公文，却在二楼听见院里隐隐传来的笑声，他意识推开窗，朝望去。

平时，她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地端着，与今日的放肆张扬，完全不同。而她对面的褚停之呢？嘴上说着“不跟你一般见识”，脚却故意放慢了速度，好几次分明能躲开，偏偏就让她砸中，砸完了还要调过来嚷嚷两句，活脱脱一副乐在其中的样。

“你别吓我——喂！”

一时间，方才的愤怒追逐，竟变成了带着火气的雪仗。雪团飞，惊得廊躲着的几个小厮丫鬟目瞪呆，想劝又不敢上前。

“、冷、月！你还笑！”他咬牙切齿，顺手抓起手边一团半的脏雪，就朝她丢了过去。

院里，正“激烈”战斗的两人，完全没留意到楼阁上的动静。冷月正团了一个结实的雪球，准备瞅准机会给他来个“重击”，谁晓得一抬，一个雪球正砸在她肩，冰凉的雪沫溅了她一脸。

他看了看手中的公文，中闪过一丝艳羡，最后还是低垂着眸合上了窗。

而与此同时，国公府东侧那座三层楼阁的第二层，一扇雕木窗被人从里面推开，随即一张如谪仙般清俊的脸庞。

她不以为意地拍拍肩膀，抓起雪球准备奋起反击，谁晓得脚似乎踩到了一块地面，整个人一个趔趄，朝着雪地重重地摔了去，然后，一动不动了。

“你！”褚停之彻底被燃了斗志，也忘了什么好男不跟女斗，狼狈地爬起来，也抓起雪开始反击。

然后那姑娘转过来，正对着他的方向。

院里，他的弟弟褚停之正和一个穿莲青斗篷的姑娘在雪地里追逐着。那姑娘背对着他，看不清面容，只见她乌发上落满了雪，斗篷的兜帽早已落在肩后，整个人像一只炸了的猫，浑上透着一不肯服输的劲儿。

可是在褚停之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冷月？冷月！”褚停之方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扫而空，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扑通一跪在雪地里，伸手去扶她的肩膀。“你怎么样？摔哪儿了？是不是磕到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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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见她笑得粲然的那幅眉，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窘迫化为了更大的恼羞成怒。

摔那一确实有疼，后脑勺磕在雪地上倒是和的，但腰侧硌到了一块石，疼得她龇了龇牙。不过她意识地没有立刻爬起来，而是闭着躺在雪里，想缓一缓。

她也俯抓起一把雪，这次不是砸，而是松松一握，朝他扬了过去，细碎的雪粉扑了他满满脸。

哼，得意什么啊。

冷月笑着开轻松躲过，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睛亮晶晶地回瞪他：“活该，让你使坏，报应来了吧？”

是冷月。她伸手朝褚停之砸了一个雪球，没砸中，弯腰抓一把，又追了上去。前的她，笑得异常开心，眉弯成了月牙，一双睛亮晶晶的，像是盛了一整条银河。

他不由得微微怔了一瞬。

“哈哈哈，打中了！”褚停之得意地挑眉，脸上的狼狈早已消失不见，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模样。

倒也不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