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怎么不吃了？这才吃了几个？”余氏见状，又夹了一个饱满的饺放到她面前的小碟里。“这饺你从前一气能吃十几个呢，今日可是胃不好？还是路上着了凉？”

冷月一怔，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娘……”

可渐渐的，她就兴不起来了。

“月儿啊，你柳的事，是天灾人祸，是命！不是你这样苛待自己，就能避得开的！”余氏终于将埋心底的话喊了来。“爹娘是没本事，给不了你泼天富贵，可我们只求你平安喜乐！你这般委屈自己，去求那镜月，就算……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你爹了事，你以为门大，就真能庇护我们吗？”

“可是后来……”

她夹：“你也多吃，看你这阵，像是又清减了些。”

“月儿……”余氏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放筷，也顾不上丈夫还在场，圈倏地红了。“你跟娘说句实话，你真的……只是因为怕积，怕胖吗？”

“那时候我跟你爹疼，担心你这样野，以后可怎么嫁人……”

他何尝不心疼？只是作为男人，作为父亲，有些话，他不能说，也不知该如何说。

一家人和和气气地吃着，刻意避开了方才的不快，只说些家常闲话，市井趣闻。意和香气氤氲着，仿佛真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温馨冬至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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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第一个撇清系的，就是他们！”

她语气自然，理由也无可指摘，甚至符合当对闺秀“清瘦窈窕”的审。可这话落在余氏耳中，却像无数细针，猝不及防地扎她心窝最的地方。

冷月小吃着饺，举止优雅，细嚼慢咽。她吃得认真，却并不贪多。吃了五六个后，便放了筷，拿起旁边的清茶，轻轻啜饮。

后来柳家了那样的事之后，她就变了。好像一夜之间就大了，懂事了。不打架也不疯跑了，安安静静地学规矩，学女红，学那些琴棋书画。她变得越来越乖，越来越有大家闺秀的样，人人都夸她娴静文雅，她跟她爹起初也是欣的。

冷月看着碟里那个诱人的饺，微微顿了一，随即抬起，朝母亲一个安抚的浅笑。

“娘，我饱了。晚不宜多用的，积了不好。而且……”她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的赧然。“近来总觉得腰了，许是冬日动得少，还是克制些好。”

她宁愿她还是那个能多吃几个饺、能大声笑、受了委屈就回家哭、有心里话就跟爹娘说的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饭不敢多吃，话不肯多说，什么都憋在心里，什么都自己扛着，想到这些，她心里像刀割一样疼。

“我的月儿，不是这样的。”余氏打断她，泪已经了来。“你十二岁以前，是什么样的？像个猴，爬树掏鸟窝，跟巷里的男孩打架，回家饿了，能一气吃两碗饭，还嚷着不够。”

余氏看着女儿那张越发尖俏的，和上明显空了些的衣裳，又想起她刚才提及“腰”时那刻意自然的语气，一压抑了许久的酸楚混合着无力猛地冲上眶。

“够了！”一旁的敬文终于忍不住低喝一声，阻止妻再说去，但他的脸也极为难看，握着筷的手背青隐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