墩。

墙角立着一只半人的石缸，缸里装着半缸清泉，面浮着一片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梅。

白玥将被褥在石床上铺好。

被褥是簇新的，棉絮松而厚实，被面上用青线绣着云纹，针脚细密规整。

他在被面上抚了两，然后拉着宁如坐到了床边。

他心里其实有很多话想问，比如叶虞和宁如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宁如在偏殿时那手指碾着青玉案面的样、叶虞说“好自为之”时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神，但宁如的神虽然比白天松快了些，眉间却还留着一线淡淡地蹙意，白玥便把话又咽了回去。

夜了，室没有灯。宁如今晚也没有将那颗夜明珠拿来。

熄灭的银烛台留在石桌上，烛芯还残留着最后一红的暗光，很快就凉了。

月光从石里挤来，在两个人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白玥和宁如肩并肩躺在石床上。石床不够宽，两个人并排躺着时，肩膀刚好贴在一起，稍微一动就能碰到对方的。

白玥侧过，面朝宁如。昏暗的光线里，宁如的侧脸线条被月光勾了一极淡的银边，睫低垂着，呼轻而均匀，像是睡着了。

但白玥知他还没睡，宁如睡着时呼会更沉，更慢，现在这个节奏是装不来的。

“师兄，你认识叶师兄吗？”

白玥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狭窄的石室轻轻回。

“嗯，认识。”

宁如闭着睛，声音也很轻。

白玥没有再追问。他知宁如说“认识”两个字时那个语气，是不想说。

他从木屋里学到了一个理，宁如不说的事，一定有他现在不说的理由。他可以等。

他和宁如睡前都将外袍脱掉了，挂在石上的木钉上。两个人上都只剩一层亵衣。

白玥的亵衣是月白的细棉布，领的系带松了一，锁骨方一小片肤。

宁如的亵衣是素青的，衣襟规整地迭在，但他在躺后不经意地松了松领，那风灵的青纹便从锁骨方隐约来一线，在月光里泛着微光。

白玥轻轻把自己的挨上宁如的，先是肩膀，他的肩抵在宁如的上臂外侧，隔着两层薄薄的细棉布，能受到宁如肌的廓，那是一结实但不夸张的致。

然后他把整条手臂嵌宁如的胳膊和之间的那隙里，手指顺着宁如的前臂去，最终落在他的手掌上。

他将宁如的手臂整个抱在怀中，像是抱着一个枕，又像是抱着一个浮木。

他的脸贴着宁如的肩，鼻尖隔着亵衣蹭到了宁如肩胛骨外侧那个微微凸起的骨节。

从这个角度，他能闻到宁如上更一层的味，除了白天那清冽的草木香和风灵力的清透气息，还有从肤底层透上来的息，温的，极淡的，净的，带着几分灵药淬炼后残留的苦意，又有一丝不该现在修士上的、纯粹属于血之躯的温。

白玥把额抵在宁如的锁骨上，闭上睛了一。

这个味他在两个多月前的溪边、在木屋的地铺上、在客栈的床榻上都闻过很多次，每一次闻都让他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