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挂的不是天门令牌，说话派全然是野路散修那。一个无门无派的外人，凭什么就这么理直气壮地坐在思青山的石桌边？

白玥递过去的饼他接了，宁如斟的茶他也喝了，从到尾没有任何一个客人该有的自觉。

而那一桌卤鹅和酱，是白玥接过去之后亲自拆的，亲自掰的饼，亲自夹了递到那人手里。

叶虞把空盒搁在侧的石墩上，一气。山风肺里，凉丝丝的，却没有浇灭那一小簇说不清不明的燥。他告诫自己不该将不满撒在宁如上。作为师兄，他方才的派已经有些失态了。

只是当时他提着盒站在山转角，看见白玥嘴角沾着桂糖的糖霜，怀里堆着半张不知谁递的烙饼，他心里只有一个念，是不是昨晚那碟糕不够，应该再多拿些。

结果他把盒打开，话还没说完，转过脸看见宁如那张万年不变的平静面孔，那簇燥火就压不住了。

宁如。此人也是前两日才的门，同样被师尊收为亲传弟，同样待在白玥边。叶虞记得自己多年前第一次见宁如时的觉，这个人周的气息净，温和、沉稳，事滴不漏，待人接周到得挑不半分错。

可偏偏是这份完，让叶虞觉得哪里不对。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只是每次和宁如对视时，总觉得那双平静的睛和打量人一样，不声地把所有信息都收纳归档，然后藏那片不见底的温和里。

相比之，那个叫戚涧的散修反而没那么让人心生警惕。戚涧上没有宁如那滴不漏的完。他的绪是外显的，警惕也好随意也好，一就能看穿。

叶虞坐在石墩上，忽然想起方才白玥的动作，太自然了，不像是对客人的应酬，到像是久别重逢的亲人理所当然地从对方手里接过东西。

他还看见宁如给戚涧斟茶，连看都没看他一，就把茶杯搁在戚涧面前，动作畅得像每日都。

所以这不是一个散修临时借宿。这是三个人之间早已烂熟于心的默契，是只有朝夕相、彼此托付过命才会有的默契。

叶虞没有再往想。他提起盒站起，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继续往山走。

不这人是什么来路，白玥是师尊亲收的亲传弟，他的安危叶虞必须负责。

至于那个戚涧，他记得，和海玄宗辖的音极像。海玄宗的少宗主，据传是雷灵。叶虞见过不少雷灵修士，那些人周气息多多少少都带着几分灼燥，和戚涧给他的觉如一辙。

不是什么难查的事，但也不必急于一时。叶虞把盒换到另一只手。

叶虞拐过山最后一弯，雾霖峰主峰的雨雾遥遥在望，他在那片白蒙蒙的雾气前停了片刻，然后抬脚迈了去。

思青山上，石桌边的午饭已经吃到了尾声。

烙饼只剩最后半张，戚涧伸手去拿的时候，白玥也正好伸手。两个人的手指在油纸边碰了一，戚涧把手收回去，白玥把那半张饼拿起来掰成两块，一块自己嘴里，另一块递给戚涧。

戚涧接过去，没说话，咬了一。

宁如把最后一茶喝完，站起来开始收拾石桌上的残局。戚涧也站起来帮他收拾，把三只茶盏摞在一，手指碰到宁如的指尖时两人同时顿了一，随即各自移开。

白玥还坐在石墩上，嘴里着最后半块桂糖，腮帮鼓起一小块。

他看着戚涧蹲在溪边用山泉冲洗茶盏的背影，又看看宁如弯腰把石桌上的梅一片一片拈起来放梅树的泥土里的侧影。糖在嘴里慢慢化开，桂的甜沿着往。

戚涧走到石桌边，面向白玥。

“府我挑好了，就山坳那边，离你那温泉不远。”

他朝山坳的方向抬了抬，“有事叫我。晚上不用，白天随叫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