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没说话。

倾城挂了电话，把手机随手揣兜。他偏看了一在地上的男人，那人被胶带封着嘴，泪鼻涕糊了满脸，浑抖得像筛糠，洇开一小片的渍。

三天。

倾城居临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得意，只是淡淡的、陈述式的平静。

他的声音透过胶带的隙溢来，模糊不清，可所有人都听懂了。那里面裹着的恐惧得化不开，像一个人悬在悬崖边，手指抠着岩，面是万丈渊。

他弯腰拿起油桶上的砍刀，递给旁边的手，从兜里摸巾了手指，把染了血渍的纸巾团成一团扔在地上。

但这些不必跟前这个人说。

男人的咙里挤破碎的呜咽，那只完好的右瞪得快要裂开，白上布满了血丝。他想说话，想求饶，可嘴上的胶带把他的声音全闷回了嗓里，只剩一声声浑浊的鼻音。

男人的瞳孔骤缩。

你护不住的人，我会亲自接手。到时候，可就不是过房这么简单了。

三天时间，他说，嗓音平平的，像在安排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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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弯腰，发从肩侧落，在半空中一个弧度。仓库漏来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双尾上挑的狐狸照得透亮，瞳仁里的光却冷得像冬结了冰的湖面。他凑近了些，声音比方才更低，语气里带着一异样的温柔，那温柔和他握着刀的手形成一令人发麻的反差——

女儿……他怎么会知？他明明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自己有个女儿。那群追债的人上门的时候他就留了个心，把所有家人的信息都藏得严严实实，连手机相册里都没有一张照片。可倾城是怎么知的？

然后他转，军靴踩在泥地上，一步一步朝着门的光亮走去，再也没有回看一后那个在地、几近虚脱的男人。

是是是，知了倾哥，他拼命，额磕在泥地上咚咚作响，磕破了也顾不上疼，我肯定能理好，求您……别对我女儿手……

他猛地抬起那张得面目全非的脸，被胶带封住的嘴里发急促的呜呜声，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开始剧烈挣扎。他后着他的两个手差没住，又加了一力才把他重新摁回地上，脸侧贴着冰冷的泥面，蹭一新的血痕。

倾城微微抬眸，尾掠过一抹刺骨的戾气，那天生带着几分媚意的弧度此刻被冷意淬过，像一把裹了的刀，甜着，也疼着。他淡淡落结语，声音不，却像回声一样在空旷的仓库里了一圈——

空气中浮着淡淡的味。

我没有良为娼的兴趣，他直起，把刀随手搁在旁边的油桶上，发一声金属碰撞的闷响。他垂着看那个几近崩溃的男人，指尖在冰凉的刀上随意挲着，残留的血渍在他指腹开一小片暗痕迹，但是……父债偿这个理，我希望你懂。

最好如此。他声音清淡，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像一细细的丝线勒在人脖上，不，却让人不敢气。

他不敢想。越想越，越想越冷。

倾城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往后退了半步。他手里那把砍刀在指间转了半圈，刀柄磕在虎发一声清脆的响。

他站直，斜睨了他一。那一从落来，带着一近乎淡漠的了然——他只是在威胁而已。他没有良为娼的习惯，手那些营生向来有自己的规矩，风月场里的人都是自愿落脚、自愿谋生，没有迫。但凡有谁不愿意了，随时可以走，账结得清清楚楚。

据我所知，你女儿也不小了，也有十八岁了吧。

逾期、跑路、耍样。

他重复了一遍，字字清晰，每个音节都像钉一样凿泥地里，不容置喙。

有时候，恐惧比善意好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