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沉，铅灰的云层低低压着侯府层迭的飞檐翘角，像是为这场仓促而压抑的丧事披上了一层厚重的缟素。风卷着纸钱的灰烬，在空旷的院里打着旋，偶尔拂过廊挂着的白灯笼，引得那昏昧的光影一阵摇晃。

叶绯跪在灵堂冰冷的青石砖上，上单薄的孝衣几乎抵挡不住从地底渗的寒意。她嫁平远侯府不过一月，那位名义上的夫君，缠绵病榻多年的世爷，甚至没能与她真正行过周公之礼，便撒手人寰。如今，她成了这座宅大院里最尴尬的存在——一位尚未圆房便守了望门寡的世夫人。

空气里弥漫着焚香与纸灰混合的肃穆气味，压得人不过气。灵堂里除了几个低声啜泣的侍女，便只剩叶绯孤零零的影。她那张尚带稚气的脸上，血褪尽，一双杏茫然地望着前方台上那冰冷的黑漆棺木，里面躺着一个她只见过寥寥数面的男人。她不知该为谁而哭，也不知自己的未来将归于何。

沉重的脚步声自后传来，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人的心上。叶绯不必回，也知来人是谁。那混杂着风霜、铁锈与淡淡龙涎香的威严气息，属于这座府邸真正的主人，她的公爹，亲封的平远侯——萧振。

萧振年近四旬，常年驻守边关，一戎生涯淬炼的躯魁梧大，即便此刻穿着一常服，那迫人的气势也未曾削减分毫。他走到叶绯侧，投的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他没有看那棺材，邃如古井的目光，径直落在了叶绯纤细的后颈上。那片雪白的肌肤在素服的映衬，脆弱得仿佛一折即断。

“起来吧。”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吻，与战场上号令三军时并无二致。

叶绯一颤，听话地扶着地面，挣扎着站起。因为跪了太久，双一阵发麻，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及时扶住了她的手臂，掌心的温度灼人，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让她的肤一阵战栗。

“以后，不必再跪他了。”萧振松开手，语气里听不什么绪，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侯府的香火，不能断。”

叶绯垂，的睫在投一片小小的影。她听懂了这句没没尾的话，却又不敢思其中的义。她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当初被家族送来冲喜，如今更是成了这侯府的一件什，命运全凭他人发落。

萧振没有再多言，转向灵堂外走去。在与叶绯肩而过时，他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晚些时候，到我房里来。”

那声音像是淬了火的冰，让叶死死咬住，将那声几脱而的惊呼咽了回去。她只能僵地了，看着那个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沉沉的暮里。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白日的肃杀被夜晚的静谧所取代，但这份静谧之，却涌动着一更加令人心惊的暗。叶绯在侍女的“服侍”沐浴更衣，换上了一件轻薄的丝质寝衣。那衣料柔地贴着她的肌肤，却让她觉浑冰冷，像是被一条腻的蛇缠绕着。

她被引到主院，萧振的书房外。房门虚掩着，里面透温的。她一气，抬起微颤的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房间里燃着安神的熏香，萧振并未如她想象中那般坐在书案后，而是着一宽松的墨袍，立在窗前，正用一块布拭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刀。刀映着烛火，淌着冷冽的光，与他主人上那刚的气息如一辙。

听到动静，他转过来。那双鹰隼般的睛在叶绯上逡巡片刻，从她张得绞在一起的手指，到她微微泛红的角，最后落在那张因不安而更显怯的脸上。

“过来。”

萧振将刀归鞘，声音依旧是命令式的。他走到一张铺着厚厚垫的矮榻边坐，拍了拍侧的位置。

叶绯的脚步像是了铅，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她磨蹭到榻边，却不敢坐，只是低着，盯着自己的脚尖。

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拽倒在榻上。叶绯发一声短促的惊呼，跌一个实而的怀抱。属于成年男的刚气息铺天盖地而来，混杂着淡淡的汗味与革的味，将她牢牢包裹。

“怕我？”萧振的手臂如铁箍般环在她的腰间，另一只手抬起她的颌，迫她与自己对视。他的手指糙，带着常年握持兵刃留的厚茧，挲着她细的肌肤，带来一阵陌生的刺。

叶绯的眶瞬间红了，泪在里面打着转，却倔地不肯落。她能说什么？说不怕，是自欺欺人。说怕，又会否怒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她只能沉默，用无声的颤抖来回答他的问题。

萧振看着她这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结动了一。他没有再问，而是俯，的准确地攫住了她冰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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