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完全一样，只不过解放后不义庄了，本地人仍习惯称他们为捞尸队，仅仅负责在河里打捞浮尸和凶，从来不参与破案，岸上的事不归他们，但郭师傅在解放前就吃这碗饭，一般人没有这么丰富的经验，这次只因要破海河里闹鬼的案，让梦也梦不到的邪行事儿找上他了。

一九五三年八月，海河里的鬼还没找到，铁桥附近又人命了，那一年天津市发生了几件耸人听闻的案，一个是河底电台，二一个是人炸弹，咱得一个一个的说。

事有先后，先说河底电台，距铁桥不远是老龙火车站，也叫东站，始建于清代，东南西北四个火车站，数东站最大，是货运客运的主要通枢纽，有好几条铁，其中一条经过铁桥，铁桥横跨海河，东侧是老火车站废弃的货厂，西侧是有年轻工人淹死的军需厂后墙，两边的桥膀底满了荒草，夏天蚊虫极多，附近没有住家，夜后，基本上没人到这来。

桥膀是方言土语，指大桥两端跟河岸相接的地方，铁桥当初由比利时人设计建造，日军占领时期经过加固，钢泥结构，非常结实，边的河很，有个铁上的工人晚上值夜班，家里让孩来给他送饭，十一二岁的半大孩，给父亲儿送完饭，到废弃货厂后的野地里抓蛤蟆玩，一去再没回来，第二天让路人发现变成了河漂，估计是昨天半夜掉河里淹死了，家里人哭天喊地叫屈，这孩不会，也怕，天再也不可能河游泳，平白无故怎么会淹死在河中？

因为几天以前，就在同样的地方，淹死过一个军需厂的工人，所以谣言传得更厉害了，都说这河里有淹死鬼拽人，各各样的小消息全跑来了，打捞尸的当天，郭师傅也在场，老梁问他怎么看，郭师傅说看这孩上穿着衣服，这些半大的小，更半夜河游野泳，任谁也是光着，既然穿着衣服，那就是没打算，准是走到河边，让什么东西给拽去淹死的。

六

当天傍晚，郭师傅带着丁卯，开始在铁桥的桥膀底蹲守，夜间躲在草丛中喂蚊，这份罪简直不是人受的，可天黑后连个鬼影也没见到，唯有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四一派沉寂，他们两个人白天要当班，夜里到桥边蹲草窝，野地里蚊虫多，尤其是有毒的海蚊，在这说“海”，也是方言土语，是大的意思，海碗是大碗，海蚊单指野地里的大蚊，黑白相间带翅儿，逮着人往死里咬，咬上一好几天不消，只能多穿衣服，蒙住了脸，好在河边荒地半夜很凉快，勉可以忍耐，苦等到天亮，河面上始终静悄悄的，什么都没现，要是换成旁人，一天也受不住，郭师傅他们可真能咬牙，持到第三天夜，看到河里有东西来了。

那天有雨，雨得很密，郭师傅和丁卯了班，等到天一黑，俩人又去铁桥货场一带蹲守，将自行车放倒，披上雨坐在草丛里，雨不至于再受草蚊叮咬，可三伏天捂着又厚又不透气的雨披，上捂了疹，得忍不住，一挠全破了，躲在漉漉乎乎的蒿草中，要不错珠儿地盯着河面，有月亮还好说，如果天沉，夜里远什么都看不见，又不敢烟提神，就这么熬鹰似的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