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都看看，这终归是旧社会的迷信手段。

郭师傅何尝不明白老梁同志的意思，上公安平时只捞浮尸，从不过问人是怎么死的，可今天这事来得蹊跷，他要有个担当，听了老梁的话没法在推脱了，一摸袋里没带烟，只好问老梁借。

老梁有包前牌香烟，解放初期很普通的一烟，他掏来低给郭师傅，问：“老郭，这烟能行吗？”他话里的意思其实是说：“等会儿你那迷信手段不灵，可别怪我给你的烟不好。”

他之前听郭师傅提过，从河里捞一腐臭发胀的死尸，巡河队烟就能瞧这个人是不是有冤，因为死人有气，掉在里淹死的是横死，死后被人抛尸在河中，那是冤死，这两者的气不同，气重的有冤，区别在于是不是死在河里，烟时看看烟雾，就能分辨气，未免太悬了，老梁是决不信。

郭师傅接过烟说：“不分好坏，是烟卷就行。”划火柴上烟卷，然后蹲在死人旁边，一接一的烟，看也不看那浮尸一。

老梁心想这和我往常烟没什么不同，哪看得气？他问郭师傅：“怎么样？瞧什么没有？”

郭师傅不说话，连着烟，完这烟，站起来对老梁说：“有冤气，准是死后被人抛尸。”

围观的人们一阵哗然，都听过巡河队老师傅会看烟辨冤，但谁也没见过，今天看见郭师傅只蹲在死尸旁了烟，站起来就说有冤，简直神了。

老梁暗中摇，心说：“故玄虚，我一直盯着你在死尸旁边烟，我怎么没看哪里有冤气？”

从灰坑污中打捞的浮尸，很快被送去检验，过后老梁又把郭师傅找来说：“上次还真让你蒙对了。”

郭师傅说：“咱可不是蒙的，当年巡河队老师傅传这法，专看河漂上的气，十个里至少能看准九个，只不过官面儿上有官面儿上的章程，我们这土法上不了台面，一般只在私底看看。”

老梁说：“胡扯，烟就能辨死人有没有冤气，那还要公安和法医什么？”

郭师傅说：“咱们这个五河捞尸队，每年打捞的浮尸难以计数，见这事见得太多了，积年累月总结一些土法，上不告父母，不传女，逢人不可告诉，只能师傅传徒弟，一代接一代传心记。”

老梁很固执：“你要不把话说明白了，究竟怎么从烟卷中看有冤，我就信不过你，只好认为你这是迷信残余。”

话说到这个份上，郭师傅也没法了，不得已，只好把看烟辨冤的实告知老梁，他在死人边烟，不是看烟卷冒的烟呈现什么形状，云吐雾之际也看不到魂。

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