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且说老一个人连刨带挖，整整忙活了一天，刚把古冢刨开一半，抬看日偏西了，赶收拾锄镐，骑上驴往村里走，晚上又住到玄灯村，天黑来屋睡觉，咱简短节说吧，一连在玄灯村住了三天，每天三更半夜，准有很多人在村里走来走去，老暗中窥探了几次，都赶上云密布，村中没有灯火，黑咕隆咚的也没看清是人是鬼，他试着从隔老和蠢汉中探风，无奈那父两个少言寡语，一句有用的话都问不来，反正看着快要挖开古墓了，老心想别没事找事了，明天再有半天功夫，尽可将坟土刨开，掏值钱的东西当天就走，一天也不在这到透着古怪的村里多住了，他盘算打得好，转天该走的时候却走不成了。

早上天一亮，老啃了几粮，赶着去挖坟掘墓，挖开最后一层白膏泥，面是用古砖砌成的墓，当中摆着个石棺材，老没有倒斗的手艺，抠开墓砖，再撬这棺材，着实费了不少力气，然而开了棺才看见，石棺中仅有枯骨一。

老大失所望，没想到墓主人竟是纸衣瓦棺的薄葬，墓主人生前怕让贼人倒斗，因此再怎样显贵，也只不过用纸糊衣服，石板当棺材，不带半件金银玉。老跺脚叹气：“白耽误好几天功夫，看来没那个福分，一文钱也落不得受用……”

他正自唉声叹气怨天怨命的时候，瞧见石棺里唯一一个像样的东西，是个大得奇的葫芦，那也是件上千年的古了，拴着绳可以挂在上，里面沉甸甸的似乎有些东西，开倒了半天，却什么也倒不来，老寻思：“这个大葫芦必定是墓主人异常珍惜之，要不然不会带石棺，我得带回去找人瞧瞧。”想到这给石棺中的枯骨了个揖：“爷台仙去已久，留此外之又有何用，不如让贫带去，总好过埋没黄土。”老说完，又把石棺合拢，填回砖石覆以泥土，然后将葫芦麻袋，骑上驴想要动走人，可是天将晚，只好在“玄灯村”多住一夜。

老回村屋，栓好门关好窗，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起了蜡烛，仔细端详着个葫芦，592心想：“即便里的东西不值钱，毕竟也是件有成的古，把它挂在上外行走，人家准以为老我这葫芦里装有神妙丹药……”想到得意，把葫芦挂在腰上试，冷不丁想起一件事，失声叫：“不好！”

更半夜，老想起今天回来，忘了把驴拴上了，还指望把驴骑到集市上卖掉，换几个钱当作盘缠，否则上一个大儿没有，如何在路上行走？他一时着急，鞋也顾不上穿，推开屋门就去了，也不想想那驴没拴着，要跑可早跑了，去一看，村中那些黑乎乎的鬼魂，正好在面前经过。

八

此时明月在天，银霜铺地，老看到面前这些人本不是村民们的魂，而是穿着古衣古冠，或披甲提刀、或蟒袍玉带、或霞凤冠，其中也不乏神鬼脸的怪，走路的姿势僵诡异，胳膊儿都打直，跟在野台上唱戏的打扮相似，正围着村中的石灯转圈，这些人看见屋里来个人，立时奔着他过来了。

老顿全打个寒颤，知不妙，急忙往屋里退，忘了还有门槛，仰面摔倒在地，应了那句老话，人不该死总有救，那个从古冢里挖来的葫芦还挂在腰间，葫芦底撞到地面，蓦地里冒一个火球，这时那些穿着古代衣冠的人都拥到跟前了，迎面撞到火球上，轰然烧成了一团，发嗷嗷惨叫之声，随着火势越烧越大，转间尽成飞灰，四周弥漫着一尸臭，良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