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粮

京畿雪患，已经持续了大半个月。

朝廷其实早就了赈灾的旨意。刚传来消息便派了人往各分发粮碳棉衣，只是底层层克扣，能到百姓手里的十不存一。

如今寒冬一日比一日冷，难民们实在撑不住了，便都涌到了天脚。京都城外，窝棚连着窝棚，一望不到。

这日一早，天还没亮透，虞知宁就起了。

月影替她收拾好妆容，临门又翻一件厚实的鸦青斗篷，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昨天傍晚，老太爷在正堂把赈灾的事定了来。各房都在，公中拨多少粮、多少银，一样一样商量妥当。

等到了夜间柳蘅也来了，将今日要带的人、要用的什，事无细地叮嘱了一遍。

虞知宁心中有了数，等到了府门前，车已经等在那里了。还随行跟了不少孔武有力的护卫，都是柳蘅安排来保护她的，就怕灾民闹意外来。

谢府的赈灾设在京都东边的城墙脚。

其他几个方位，崔家、卢家、贺家也各自设了粥棚，几家各一片。

车行去，京都积雪倒是不算多，还算好走。半个多时辰后，车到达城墙脚，一望去城外到都是搭建的窝棚。

有人听见动静从窝棚里探，睛直勾勾地盯着车看，又碍于随行的护卫，没有扑上来。

虞知宁弯腰车，挨着城墙脚已经搭好了几间简易的棚。周围围了一圈用来控制局面的谢府护卫。

粥锅已经架了起来，谢家的事正在里忙活，见了她，赶迎上来：

“大公，御寒棉衣已经发放去，米也已经锅了。”

虞知宁，后跟着的护卫散开来，松竹则一步不落地跟着她。

已经有些灾民领完衣开始排队，地盯着这边看。

她收回目光对王事开：“天气严寒，王事持这些辛苦了。”

王事一愣，笑得真切了些：“公客气了，这都是小人分之事。”

没等多久，粥锅里便飘了米香。面前的队伍已经排了好几列，从粥棚前蜿蜒去，一望不到。

她接过勺开始施粥。

蒸腾的气模糊了人脸，只能看见一张张面黄肌瘦的面孔。

“谢谢大公。”

“大公真是好人啊。”

声音此起彼伏，有气无力的，但睛都直勾勾落在锅中。

几个大锅炉连番上阵，气蒸腾，寒意也被驱散得一二净。

见一锅粥又见了底，小厮们忙着抬新锅上来，虞知宁趁这空当放勺，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别看锅大，事伙计们你一勺我一勺，一锅粥转就见了底，比预想的快得多。

“公，让边的人来吧。”王事过来笑着开，“老太爷代了，公大病初愈，不能太过辛劳。”

虞知宁想了想自己的病弱人设，也没再逞。

天光早已大亮，她在一旁看着，目光忽地落在后的板车上。

方才满满一车的米袋，就这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已经快要见底。

“只有这些米了吗？”虞知宁皱眉问。

王事跟在后，连忙解释：“公，为了稳妥，粮是一小车一小车从府中分批拉来的，不敢一次运太多。去拉米的人已经走了一阵了，说该到了。”

虞知宁抬往排队的难民那边看了一。

队伍一望不到，风中瑟瑟发抖的人群还在慢慢往前挪，若是后的人发现前面断了粮，再一起哄……

“再去。”她面倏地沉来。

“快。队伍还那么，万一断了粮，后的人一慌，就算有带刀护卫也拦不住。”

王事脸一变，低低应了声是，只见他朝一护卫说了什么，那人连忙快加鞭往谢府而去。

护卫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跑了回来，虞知宁叫住他：“如何，米呢？”

护卫：“公，雪天路，送米的车在临城墙不远跟人撞了。对方的车上装的是……是粪。”

“粪撒了一地，混了咱们的米里，已经没法用了。随行的人方才赶回府里调新米了。”

虞知宁眉一皱。

她方才从谢府来到城墙脚，车走了半个多时辰。就算新米现在就从府里发，也要半个时辰后才能到。可灶上的米一袋袋锅，照这个速度，撑不到半个时辰。

她抬往难民的方向看了一，队伍排得一望不到，后的人还不知前面快没米了。

她转叫来松竹，压低声音：“你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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