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莫风一缟素，形容枯槁，发有些凌地披散着，脸上没有丝毫血，双红，里面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他趴在那空棺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压抑到极致的呜咽，那悲恸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动容——除了夜郎君。

“放心。”夜郎君握住她微凉的手用力了，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我很快就回来，你安心等我。”

夜郎君如鬼魅般在林中潜行，天渐渐暗了来，一如那日他特意绕路至此想见楚清荷一面时那般。他借着夜和妙的敛息功夫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卡，却锐地察觉到，越靠近药王谷中心，空气中弥漫的肃穆哀戚之气便越重。

但对夜郎君来说，最扎的还是那个伏在棺木上痛哭的影——正是莫风！

听闻此言，莫风肩膀剧烈地耸动，仿佛用尽了全力气，发更加凄厉的痛哭：“是我无能！既不能护清荷周全，又不是那对手，只能在此苟且偷生！”

旁边一位刚刚赶回药王谷奔丧的女弟红着眶上前，悲愤地拍了拍莫风的肩膀，哽咽：“大师兄，清荷师她……究竟是怎么去的，你为何总是不肯说明白？这……让我们如何为她主持公？”

轻轻抚平她微蹙的眉心——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有些糙，却在此时奇异地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先去探探药王谷的况，然后我们再决定，好吗？”

药王谷闻言皆是一阵哗然，愤怒和震惊的绪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却无人怀疑莫风的话——毕竟，夜郎君在江湖上凶名赫赫，而莫风在众人中向来与楚清荷投意合，结为夫妻只是早晚的事，大家怎会不信？

莫风似乎是被悲痛冲昏了脑，突然跌坐在地，嘶吼一声，拳狠狠砸在地上，指节瞬间渗血丝，状若疯狂：“是夜郎君那个！是他害死了清荷！”

“大师兄！”有弟忍不住上前搀扶，声音里满是悲愤，“楚师向来待我们极好，冰清玉洁……竟遭夜郎君玷污杀害，此仇……不共天！”

“那日清荷说要趁夜到后山采些待宵草，我放心不去找她，谁知……那天夜郎君不知有何图谋，竟然趁夜潜了谷中！”莫风双猩红，中迸刻骨的恨意，声音陡然，“那个畜生！他见清荷貌……就起了歹念！他用卑劣的手段制住了清荷，行……行侮辱了她！”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莫风那锁着“悲痛绝”的闸门。

“那你……千万小心。”楚清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真切的牵挂。夜郎君有些不舍地松开他的手，将已经烤的外袍重新穿上，沉声重复：“等我。”

百草堂前的宽阔广场上，此刻竟扎起了一座简陋却显的灵堂。素白挽联挂着，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无数白幡在风中凄然飘动，而灵堂正中，正悬挂着一幅女肖像——画中人眉清冷，气质尘，赫然正是楚清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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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夜郎君亲看见莫风将楚清荷推悬崖，还用污言秽语对她不住辱骂，他这番失去心之人后悲痛绝、愤恨难平的表演可谓天衣无。

或许是觉得这样的表演还不够彩，莫风被两位男弟从棺盖上小心搀扶起来时，踉跄了几步，骤然放声大哭。

画像前停着一黑漆漆的棺材，周遭围着不少着素衣、臂缠白麻的药王谷弟，人人脸上都带着悲痛和愤慨。不少女弟躲在一旁掩面哭泣，药王谷大谷主皇甫瑶神凝重，正与几位老低声谈着什么，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药王谷在办丧事。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楚清荷微微一怔，看着他邃而定的眸，那里面的关切和为她筹谋的用心，清晰地传递过来。她知夜郎君的伤还没好透，尽哪怕这样莫风也不是他的对手，可他独谷，要面对的绝非莫风一人。

人群中爆发难以置信的惊呼和愤怒的气声，莫风扯开自己的衣襟，前一狰狞的、尚未完全愈合的伤，那位置看起来确实凶险：“清荷刚烈，夜郎君得手之后，见她不肯屈服，就把她打了断魂崖！我冲到崖边想伸手拉住她，却被那重手打伤，山坡，险些也命丧他手！”

他猛地抬起，脸上涕泪纵横，神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大的屈辱，声音尖锐而颤抖：“以前不肯说，是为了清荷师妹……为了她的清誉，如今……已关乎药王谷名望，我也……不得不昭告诸位同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