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扎

大年初一， 叠州城里的年味正盛，应池一早被祁吻醒，睁却瞧他行匆匆。

她向来不想他何事， 又瞧自己脚已无束缚，便又睡了过去。

这事总有解决办法的， 一切且等她睡足了再说吧。

祁要走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他又将她的眉吻了又吻，应池意识躲着，往被里缩了缩。

不到半个时辰后，应池再次醒来。

她蹙着眉，压了难吐的起床气在， 烦郁亦上涌，直待见床侧已凉，且侧枕上有张纸。

‘我且往证之， 少待我还，再行决定，敢乞娘应允。’

着那张纸，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指腹挲过那几笔锋利字， 墨迹已经透了。

何意？去哪？证何？

昨夜第一百零八声钟停时， 他跟她说“新年了”。她听见了， 却不想应他， 他等了一会儿， 便独自了房门，不知何时才归。

再者就是今早。

她睁便见他盯着她瞧，那睛里有太多东西， 多到她不愿去分辨，只偏过去，再次闭上了睛。

“祁呢？”应池随问着，腔涌起一云里雾里的烦躁。

嬷嬷不知，将眉撇成八字，摇了摇。

应池起后在院里转了转，嬷嬷便带了件外氅跟后，以备不时之需，有仆妇搬着凳，同样在后，如影随形。

后院的红梅不知何时而落，雪白的地上鲜红一片。

“今早都督耍刀，满地的都是……”

据着这描述，应池能想象来祁大概是个什么模样，心里愈发不畅快。

无论记忆是好是坏，习惯总是致命又可怕的。

嬷嬷见夫人兴味索然，讪讪打了自己嘴，不敢再多言语，只默默跟着。

此后五六日，都督府的一切照常运转。

年节期间虽事少，但前衙公文照批，军务照理，祁的属坐镇，将他的缺席掩饰得天衣无。连乐觉，应池都发觉，她大概有好几日未见他了。

并非多忙，乐觉怕是在躲她，怕她过问。

呵，真是多虑。

没有祁在的日，应池终于可以不受打扰地去想事。

她该拿这个孩怎么办？

这个问题就是一块烧红的炭，从火盆里被她夹来，却只能放在掌心里，她翻来覆去地看，得钻心，却始终扔不掉、抛不开。

她不想要，这是真的。

祁瞒着她，像防贼一样防着她，也是清楚地知，她不想要。

可孩是意外又无辜的，这也是真的，她又凭什么怨一个连心都没有成形的小东西？

应池想了好几日，还是没有想明白。她有时想得郁闷，会忍不住落泪来，她一哭，嬷嬷她们就跟祁一样，不知所措，手忙脚。

“若你担心有其他孩同它争爵夺利，我会向你证明。”

她开始细细琢磨着他的话，他到底去哪了？去什么了？

证明什么？怎么证明？

莫不是……一个荒谬的念突然冒了来，他要把自己阉了？

除了这一劳永逸的法，她还真想不能有什么别的方法……

呃。

“神经病。”应池自己的额角，太突突直。

果然和疯在一够久，自己的想法都变得不正常起来。

“你到底要怎样呢？”她抚着小腹问它，也是在问自己。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正月初十这日，国丧突至。

陛驾崩了。

消息传到叠州时，已经是两天后了，举城缟素，哭声震天，应池亦换上素服，跪在府中设立的灵堂里，领着府里众人叩首。

陛薨逝，新帝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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