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看

岁聿云暮， 新元肇启，宁皇元年正月元日，皇帝率文武百官于太极殿行朝贺大礼， 昭告天，改元宁皇， 大赦天。

这一年，皇帝的元舅宇文怀瑾， 权势已然登。

他位列太尉、同中书门三品，又遥领扬州都督，位望冠绝朝堂，是当朝元老之尊。

皇帝素怀仁柔，凡事皆倚仗元舅辅政， 故而朝堂大小机务，多由宇文怀瑾一锤定音，朝中官员的升迁贬谪、弹劾退， 也皆自其心意。

为尚书左仆、同中书门三品、开府仪同三司，祁没有刻意同太尉好。

那就意味着，朝堂上所有人都知，他未站在太尉那边， 此番也算是给众人提了个醒， 仕途从非只有依附太尉这一条路可走。

他们效忠的， 应该是当朝天才对。

朝堂之上人人都在揣度派系立场， 风波暗涌不曾停歇， 祁自是难置事外， 不得安闲，只有回到了北静王府绕着稚女嬉闹度日，光才会过得温平和。

到这一年年末， 祁可临还不到一岁半，但她已从小婴儿成了会走会笑的小团，她也能分得清亲疏冷，会说简单的短句，比如阿耶阿婆嬷嬷，再比如要吃要喝要抱抱……

唯独不会说阿娘。

祁这一年里既为父亦为母，事事亲力亲为，应池却始终疏离，也从未踏足过女儿的院落半步。

不过她倒清楚知祁可临成的每一每一步，因除了府中人对小娘偶尔的闲谈外，时月阁也极其关注少主的成。

还有就是祁，他总会或多或少地在她面前故意提起女儿的近况。

每每女儿有不适，或积哭闹，或恹恹难受，祁的心就跟着揪疼，整日整夜地守着。

应池看着空的床榻和灯火通明的可中，其实也难以睡，但在别人里心里，夫人却总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祁攒着闷气，他介怀她竟真的分毫不上心，又舍不得对她发火。

事实上发火也没用。

他换了个法。

这事过后一两日，祁心会好上几分。

他会比以往磨她更久，他会用手指让她溃不成军，看着她咬着偏过去，看着她的角泛起红，看着她的在他的掌绷又舒展，舒展又绷……很好，睫开始了。

所以他故意恶劣地戛然而止。

他贴近她，咬她的耳尖，“我不想生气了。”

“什么？”应池睁开迷蒙的睛，声音有些哑。

一瞬，铺天盖地的狠吻和狠厉，便彻底淹没了她。

宁皇四年，六月夏。

暑气沉沉笼住皇城，蝉鸣树，声声不绝，北静王府的车此刻就停住墙外，是为着等自家小娘学。

因祁可临年纪尚幼，便被特意旨特许，每日辰时就学，申时课业结束，由侍和婢引送，乘车归府即可，不必留宿中。

文学馆设在皇城西，乃中学媛授教之地，能这门的，不是公主郡主，便也得是郡王国公家的嫡女。

她们的份尊贵，教养也尊贵，不过也会更刻薄，并不会因为尊贵就少半分。

祁可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孝经》摊开着，她早就因为磨耳朵记住了。

听着比她年几岁的几人竟都已经可以将自己的见解分享，侃侃而谈了，她不由心生艳羡。她还认字不多，只会背，对着书念不来。

可算是熬到了学，祁可临慢条斯理地收拾书册，将笔搁笔里，将砚台盖上。

“临娘。”

说话之人是宇文家的嫡孙女宇文令婉，在这些人中学识最众，在教女官面前，她的言行举止也无一不合规矩。

而因着宇文家的权势，她更是平日自持份，气度矜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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