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

女帝。

她说将来会有一位女帝登基。

祁起初不信， 或不敢信，他熟读史书，据前朝百代卷宗记载， 历来皇权皆掌于男之手，女生来就囿于宅后院， 宿命也不过是联姻嫁娶，从无登临九五、俯瞰天的先例……且世间礼法森严， 世俗光又桎梏万千，女想要坐上那龙椅，无异于逆天命而行，难如登天。

可她是异世之人，她见过不同于此方天地的世， 他她，何不是也着她这独一份的特别？

“我们那里，世俗对男女的固有偏见虽仍旧存在， 绝对公平依旧只是心中愿想，可比起现这方天地，已然是相对平等的光景。

“在那里，从不会因生为女， 便被划定终归宿， 也不必困于闺阁， 不必依从婚， 不必依附男过活， 女亦可以仕治学， 驰骋四方，凭借自本事为自己争得想要的前程。

“世间行事也讲求相对公正公允，凭以才论， 不以别分尊卑。”

祁望着她澄澈又笃定的眸，原先的夺权筹划已经开始松动。

他曾想的最大胆的筹谋，无非也是盘算着能借姻亲份成为外戚，成为一个宇文，哪怕再一，也只是个居位手握实权的摄政王而已。

可若一任是女帝……

心念辗转间，祁底忽腾起的光——

倘若这至王座早晚要易主为女，那为何不能是他心之所向的那个人了？

世人都说女称帝是悖逆天，可规矩是人定的，宿命也从不是写死的定论，他更信人定胜天。

他先前不知预事便罢了，但他现在偏偏知了。

祁告假了整整三日，他也想了整整三日。

捧到她面前的件皆在前浮现，大到琳琅满目的金银珠玉，极尽奢贵的锦衣华服，风光面的北静王妃尊荣与诰命，小到日常的贴细，时令吃和珍奇摆件……可她全都不屑一顾。

无一不是她所求，也无一不是她所要。

那什么才是最好的东西？普天之，还有什么是她应池不上，而他祁给不起的？

没有。

祁的手指在书案上轻敲了一。

是他给的东西不对。

“应池，不要钱不要权……也不要我，那你要不要这天，我就当一回臣贼，夺来送给你，可好？”

自言自语的话落得平静漠然，在他面上也尚瞧不半分异样，可底翻涌着的近乎病态的偏执，终究还是卖了他。

他的心念也怕是早脱离寻常世俗，陷常人无法及的偏执境地。

祁可临也有三日未学习了，父亲在与帝王暗中博弈，朝堂暗涌动。

她这两日跟着应池习舞，且是应池手把手在教，理说以她的天赋该是学得万分伶俐，可不知怎地，她的动作却格外滞缓，抬臂旋皆慢上数分。

应池再一次被气笑，笑嗔：“你阿耶将你夸得天坠，说天上地没有你这般聪明的小娘，我看是唬我的吧？”

祁可临的目光始终黏在应池侧脸上，全然没法专心沉心跟着招式，羞赧：“阿娘，要不我还是自己偷偷学吧。”

“你现在要的就是祛魅。”应池轻一勾，扶着祁可临稳稳坐于地上，分开她两条小呈一字模样，又轻她两侧膝弯帮着开髋，“往前轻俯，别绷着劲儿，放松些。”

“阿、阿娘，不行，酸……”

一番基本功练来，祁可临换沾了薄汗的舞衣，只倚坐在窗边吃心。

可阿耶好生奇怪，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

祁看了好一会儿，才斟酌开：“阿临，阿耶跟你说件事。”

祁可临抬起，嘴里还着半块糕饼，混地应了一声：“嗯？”

“还有十年你才会及笄，那时你成年了，你就可以自己去考虑事。”祁说得慢，也在尽量以一个孩能听懂的想法去说，“但是现在，阿耶要以你的婚约先稳住一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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