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清雅的眸里没有怨恨，没有委屈，只有一片空的茫然。

“你恨我吗？”云潇潇问。

“朕喜你这张脸，喜你的饭，喜你在榻上着嗓喊朕妻主。”云潇潇松开手，“可朕不喜被人算计。你祖母算计了朕，你不知，朕不怪你。但你要记住——”

窗外，月光如。

她想起李怀瑾那张脸，那双清雅的眸……

她推开清漪殿的门，看见李怀瑾坐在窗前，手里还着那圣旨，指节泛白。

云潇潇伸手，住他的，迫使他抬起。

他只是想留住她，用那些笨拙的厨艺，用那些温温柔柔的讨好。

祖母死了，李家败了。

可他心里，空落落的。

李怀瑾的睫颤了颤，一滴晶莹了来。

她弯腰，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清漪殿的灯，亮了一夜。

“陛，李家的人……”锦小心翼翼地问。

妻主没有杀他，还给了他一个位分，他该激的。

锦应了，转要走。

“你祖母站在夜倾寰那一边，朕早知。可好在她留了一退路。那些香料，并未伤朕本。否则——”她顿了顿，凤眸微眯，住他的，“朕不会再见你。”

“陛，是李家的错。祖母选择站在夜倾寰那一边，是李家的错。香料虽未伤陛本，可终究是李家对不起陛。”他的声音发颤，泪又涌了来。

她查过了，他确实不知。

他的眶红了，却没有哭。

李怀瑾靠在她肩上，僵了一瞬，慢慢来。

云潇潇走过去，弯腰，替他把圣旨捡起来，放在桌上。

她俯，咬住他耳尖：“往后，你只是朕的人。不再是李家的孙，只是朕的瑜良侍。”

李怀瑾叩首，额抵着冰冷的地砖，声音平静：“臣侍领旨谢恩。”

那日人人封赏，唯独他被遗忘。

李怀瑾被她拉得踉跄了一步，扶住她的手臂才稳住。

李怀瑾摇了摇，声音很轻：“不恨，是李家对不起陛。陛不杀怀瑾，已是天恩。”

李怀瑾捧着圣旨，跪在清漪殿门，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

定远侯府没了，爵位没了，家产没了。

他跪去，额抵着她的膝盖，声音沙哑：“怀瑾不敢求陛原谅。只求陛……不要赶怀瑾走。”

锦愣了一，连忙。

——

李怀瑾跪在清漪殿门，听锦宣读。

“等等。”云潇潇叫住她，“把李怀瑾接来，安置在清漪殿。”

她看着他，他垂着，不敢看她，手指攥着袖，指节泛白。

李怀瑾扑她怀里：“陛……怀瑾记住了……怀瑾只是陛的人……”

他什么都不知。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看见她，愣了一，连忙站起，圣旨掉在地上。

傍晚时分，圣旨到了。

锦退了去。

夜里，云潇潇来了。

今日，他有了名分，却是最低的那个。

她忽然有些心疼，松开手，将他拉怀里。

他就那样跪着，瘦削的肩微微发抖，像一株被风雨摧折过的兰草。

云潇潇睁开，声音淡淡的：“李家满门免死，爵位收回。三日离京，迁往宿州吧。”

那个嬷嬷是定远侯安排的，香料是定远侯给的，他什么都不知。

锦把圣旨递给他，转走了。

他弯腰去捡，手在抖。

云潇潇低看着他。

他被封为良侍，位分低微，比苏合、墨影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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