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别重逢 又来一个青梅竹

十二月底, 大雪纷飞。

一封来自京市的文件悄无声息送至襄林县胜利公社，社连夜匆匆带人去了一趟甘叶村，从臭气熏天的棚棚屋接走两个人。

时隔多年, 久违换上整洁棉服, 吃上净饭菜, 杨家父女中绪五味杂陈无从诉说，所有辛酸与动容, 都伴着泪默默咽。

这一夜注定无眠。

隔天一早, 相关便赶到两人暂居的乡间住，温声安抚宽心绪, 随后一路专车护送他们踏上回京的火车，辗转数日，总算安然重回故土。

望着熟悉又陌生的街, 杨亭章和杨诗坐在后座，久久沉默。

车很快驶一条国槐大，红墙青砖，持枪警卫，先后映帘，杨诗不自觉握放在膝盖上的手，浑僵起来，习惯地垂，将脸往衣领里藏。

她在害怕面对什么？旧事？还是故人？

但或许别人早已忘记大院里曾经有过一杨家，有过那个意气风发的天才少女杨诗……

更何况, 哪怕她现在站在熟人面前，估计也没有人能认她。

想到这儿，杨诗睫微敛，看向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变得裂的手, 手臂却瘦得只剩包骨，肤黝黑，布满厚老茧，不见半往日的白皙细腻。

冻疮还没好又生，周而复始，早已溃烂留疤。

就跟她这个人一样。

轿车缓缓停在一栋小洋楼前，杨诗跟在杨亭章后车，尽量忽视周围投来的视线，埋了大门。

一朝平反，官复原职，先前没收的财产也照惯例尽数返还，可是有些东西变了就是变了。

房多了很多旁人住后留的痕迹，家和布局跟记忆里的完全不同，院里她和哥哥一起的石榴树不见了，紫藤架也被拆了，一望去，全是白的雪。

等负责接的同志离开，杨亭章和杨诗站在客厅中央，各有各的局促。

还是杨亭章了嗓，率先打破沉默，“小诗，到家了，愣着什么，坐啊。”

“嗯。”

杨诗，正要在沙发上坐，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嘈杂声，接着一女声响起，“亭章哥，小诗。”

杨亭章和杨诗对视一，没想到他们刚到家，就会有人来。

虽说他们已经回到京市，但是目前局势不明，谁也不知一秒会发生什么，所以他们从襄林县离开的时候谁都没敢联系，准备等后面稳定来，再打算。

这个节谁敢来？

杨亭章和杨诗暂时压心中疑惑，一前一后走向门，刚门就对上了几张熟面孔。

“老同学，好久不见。”

对上刘素瑛的笑，又扫过跟在她边的许臣昕和楚柚，杨亭章瞳孔猛缩，从怔愣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将院门打开，“快。”

嗓音中不知何时已带上了一丝哽咽。

落后他几步的杨诗瞧见门外的人，先是一喜，随后看见什么，角的笑容顿时一僵。

只见漫天雪里，两同着黑衣的影站在一块儿，男清女秀，男同志手中提满了重，女同志则提着轻，相辅相成，俨然是一双璧人。

她幻想过许多次和许臣昕再见会是什么场景，也料想过他早已成婚生，可这一天真的降临，她才发觉有些无法接受，心痛到极致，就连正常呼都成了一奢侈。

如果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如果她能早儿回来，如果……

现在站在他边的，会不会是她？

杨诗狠狠一闭，将诸多绪藏起来，不敢再往那个方向多看一。

殊不知就在她挪开视线的那刻，有人朝着她看了过来。

楚柚若有所思地盯着杨诗低垂的侧脸看了几秒，她好像没认她，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两人只在她家中匆匆见了一面，当时况急，或许人家本就没注意到她。

她默默收回目光，瞧向旁的许臣昕，他正在跟杨亭章说话，神专注，这么久没见，好不容易能光明正大地，想必定是有聊不完的话题。

她不认识这家人，也没见证过两家往日的谊，纵然望着难得的久别重逢动容唏嘘，可终究是局外人，不到真正的同受。

面上乖巧地认真听他们寒暄，思绪却有些发散，不着痕迹地拿脚尖戳了戳脚重新堆积起来的雪，暗自腹诽，他还说她的桃多，她看他也不遑多让。

这不，又来一个青梅竹，而且还是恩师的女儿。

“外面冷，我们去说。”

一行人没在院里过多停留，直接了屋里。

“想着你们刚回来，家里怕是什么都缺，我就准备了些生活用品，你们看看还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

“不用，这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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