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安禄山造反的消息传来，谢安就知安庆宗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但那时她还心存一丝侥幸，觉得好友李漓再怎么也姓李而非姓安，造反与她毫无系，天也许会看在她自幼坎坷世曲折的份上饶她一命。

“对对，正是天可汗！”

谢安攥拳，指甲掐掌心。

小郑大惊失：“谢，我知你与荣义郡主厚，可这番话实在大逆不，切莫再说了！”

这桩婚事从定来就显得不祥，但谢安心里仍旧希望前半生悲苦的李漓能遇见如意郎君，从此岁月静好满，不承想对方刚走，转却被自己的至亲赐死。

安庆宗娶了郡主也没有阻拦安禄山造反的步伐，两人成婚不久，安禄山就在范宣告起兵，朝廷兵节节败退，消息传到安城，早年英明的皇帝陛在日复一日的享乐与自满中已然失去曾经引以为傲的判断力，昏转向与恼羞成怒错之，他选择了最容易发愤怒的途经。

小郑：“为何要这么？”

“谢谢你给我带来这个消息，了这里，我自然不会再说，也不会连累你的。但是我说天大，却不是在诓你。”

明明已经是随波逐的小人，明明也知自己的命没有那么重要，可她为什么除了难过，还会那样翻腾不甘？

谢安：“旁的不说，便是自前两个月起，中用度也开始削减了，你应该能察觉。”

“你见过因为边臣造反就恼羞成怒痛杀质和自己孙女的天可汗吗？”谢安淡淡反问。

杀人。

“我还是太天真了。”谢安忽然。

谢安知，那是自己对挚友命运的愤懑，更是对之人的恨意。

本以为两人的日就这么平静枯燥过去，谁能料到关系国运前程的大事，也能将李漓牵扯去呢？

但小郑素来对她很是信服，先前两人都是普通女，多亏谢安帮助，小郑才能当上掖司簿，如今也算唐之一名小小女官。虽说远谈不上贵人，好歹也脱离普通女活的范畴。小郑饮思源，反倒对谢安越发激，时常来找她说话。

小郑听得一愣一愣。

更加莫测。

谢安闭了闭，怒与恨被埋在心更，面上却逐渐冷静来。

却未曾想——

由到尾，没有人关心李漓的生死，她于上位者而言，不过是一个适时能拿来联姻的工，又是一个适时能愤的件。

“有这样的皇帝，合该天大！”

小郑：“是了，你这一说，我才想起，原先咱们每月还能多得一枚卵和一匹绢的，如今卵没了，绢也两月未领到了！难，难是前线吃，连军粮都没了，得从里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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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小郑反应，她又接着：“前年突厥被安禄山所破，安氏兵由此被称为天兵，无人能敌。陛赐婚，本是想诱安禄山来京，但他不为所动，可见早就心存反意。这次起兵造反，一路势如破竹，陛才会恼羞成怒，杀安庆宗和李漓愤，单这一件事，就可以看朝廷已怯意，败象倾颓。”

无数个夏夜里，李漓知她怕，特意挪了自己的冰块份例过来，又年年亲手了避虫香给她，冬天时还把自己的香膏偷偷分给谢安，让她免于手脚冻伤。

“天可汗。”谢安接她的话。

谢安：“兴许是掌后的贵人有所打算吧，又兴许是有些人已经

谢安摇摇：“前线就算吃，一时半会也不会反映到里来，用度削减是因为里有人在收拢用度，聚拢财货。”

谢安时常被派往中各杂活，如今前朝震，许多人都在私议论，她能听见这些并不奇怪，但大分人依旧对朝廷抱有乐观态度，很难想象大的唐王朝竟然会像谢安说的败象。

李漓境尴尬艰难，虽不必如寻常女一般起早贪黑，可中大多退避三舍，不敢与她往来，唯独谢安不曾避嫌，常常帮她栽草，些活计。

那过去十多年相伴的时光，李漓的喜怒哀乐，就此灰飞烟灭。

谢安喃喃：“天一怒之，随手一挥，一条人命就这样没了，哪怕她是无辜的，哪怕她自己也不想嫁给安庆宗，哪怕她对战局本毫无影响！”

“不、不会吧！”小郑蹙眉，“我大唐国力盛，今年还有吐蕃王来降，她们都说今上就像太宗皇帝那般，那般，被称为……”

小郑：“什么？”

安庆宗和李漓都被赐死——即使他们的死，无法改变安禄山冲向安城的决心，甚至让皇帝失去了唯一的“人质”。